哄谁
在山林间扑腾了一下午,回来之后自然要沐浴更衣。
只是今日与前几日不同,知韫回寝殿脱了衣服一看,大腿内侧果然红彤彤一片,险些擦破皮、磨出血丝来。
知韫:“……”
“别看!不许看!”
余光悄咪咪地瞥了一眼脸色唰的一下沉下来的玄凌,满是心虚的知韫生怕挨训,着急慌忙地就跑去沐浴。
“嗷!疼疼疼疼疼……”
一只脚踩进热水的知韫被热腾腾的水雾一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进热水里,险些呛住不说,更是疼得嗷嗷叫,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娘娘!”
侍奉的宫女们大惊。
“阿郎救我!”
小姑娘疼得声音发颤,哭唧唧叫嚷,“我不要沐浴了,太疼了!”
慢了一步的玄凌:“……”
来不及气恼,他脚步匆匆地转过屏风进入沐浴的温室,见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趴在池壁上,那是又气又心疼,忙将人捞起来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拿锦被包裹好。
“取热帕子来擦拭吧。”
对着宫女们吩咐了一句,他才低头轻哄,“七七乖,我身上沾染了灰尘,先叫她们帮着擦洗,等会来陪七七。”
她身上既有伤口,必然要先清洗,他身上脏,也得先换衣裳。
“好吧。”
知韫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看他,“那你要快点回来陪我。”
玄凌应了,又不放心地吩咐侍奉的宫女,“动作都小心些,也快些,莫要碰疼了她,也莫要叫她受了寒气。”
幸而如今已是春末夏初,天气一日暖过一日,温室中更是暖和,若不然,她这一番折腾,怕是回头就要着凉。
“好嘛,都记下啦。”
知韫自个儿理亏,就格外怕他唠叨,见此连忙推他出去。
“快去快回,等着阿郎呀!”
——别念了,别念了!
“……你呀!”
替她理了理湿漉漉贴在脸上的碎发,他也不耽搁,起身出了温室。因着不放心她,反而比她快一步收拾好。
“嘶——”
沐浴之后仅披着寝衣的知韫趴在软枕上,由着玄凌动作轻巧地替她抹药膏,嘴里含含糊糊地哼唧着喊疼。
“喊疼也没法子。”
玄凌微微蹙着眉心,薄唇紧抿,手中却再次放柔了动作。
“至少也得三五日的功夫方能好全。”
其实说严重,也并不严重。
只是她的皮肤嫩,略留了痕就看着可怖,兼之这伤的位置又有些尴尬,起居坐卧间,难免也会触碰到。
“嘤,我知道错了嘛!”
她瘪了瘪嘴,双手抱着软枕蹂躏,“下次我一定都听阿郎的。”
“不妨事。”
玄凌仔细小心地抹好了药膏,方才净了手、擦拭干净,而后坐到床头,轻轻地梳理着她披散的长发。
“我的七七年纪小,爱玩些也是应当的,是我这几日管束太过,才叫七七逮着机会就一气玩了个痛快,不怪七七。只是,往后七七玩归玩,不可伤了自己的身子。”
他拥着一翻身就滚到他怀里的小姑娘,在她发间轻吻,柔声道,“只说今日,七七伤口疼,我心疼,咱们都不痛快,那么,方才的欢乐是不是也成了负担了?”
小姑娘乖乖点头。
“我的七七果然是个好姑娘。”
玄凌轻抚她背,眉目舒展。
“既如此,今日之事便过去了,咱们谁都不许记在心里,往后七七玩的时候,也依旧高高兴兴地玩,千万不许自个儿拘束了自个儿。”
——他的小姑娘总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我才不会呢,我的记性可差了,才没有空地儿来记这些!”
知韫稍稍动了动身子,伸手搂着他的腰身,小脸抵在他的胸膛上,杏眸明亮,眼角眉梢尽是欢悦之色。
“原来想着要如何来哄阿郎,不成想,尽叫阿郎来哄我了。”
说着,她歪了歪头,笑意温软,“阿郎应当懂我的意思吧?”
秒懂的玄凌:“……”
“哦?”
他眉梢微扬,放松地倚靠在床头,故作不知,“什么意思?”
知韫:“???”
她当即要坐直身子,又觉得不舒服,于是调整姿势跪坐在榻上。
“我才不信阿郎不懂!”
小姑娘鼓了鼓脸颊,搂着他的脖颈,把自个儿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眨了眨眼睛,软乎乎地开始撒娇。
“阿郎~郎君~既然没有生你的七七的气,那也不要生别人的气,好不好?看在我今儿哄了你两回的份上嘛!”
——再没有比她自己更知道怎么撒娇才能让他心软的。
哼哼~
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哄不好的,如果不行,就再来一个亲亲。
“好,都听七七的。”
果然,玄凌初时还能矜持,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搂着她的腰身,笑意中掺着无奈,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颊。
“往后,我再不罚七七身边侍奉的人,遇事只罚七七,可好?”
谁叫她护犊子呢?
“我才不信呢。”
知韫吧唧亲在他的脸侧,杏眸转盼流光,“阿郎舍得罚我吗?”
“七七这是吃准了我?”
见她这般,玄凌失笑,想了想,复又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知韫:“……”
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艳极的绯色,似桃花带露,潋滟如春水的杏眸瞪他一眼,迅速埋头在他怀里。
“流氓!”
小姑娘瓮声瓮气地赏他一句好骂,“简直臭不要脸!”
玄凌唇角微扬,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却又很快被他压下。
“害羞了?”
他拢着她的腰身,又动作轻柔地抚着她背,眉眼含笑,“咱们夫妻间的闺房私话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走开!”
这个厚脸皮的男人真的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