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起
“阿郎?”
听见身侧人起身的动静,知韫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什么时辰了?”
她的语调含糊不清,仍带着几分从睡梦中转醒的迷蒙。
“惊扰到你了?”
刚披衣起身的玄凌动作一顿,复又坐到床头,柔声道,“时辰还早,不过将将卯时二刻,七七再睡会儿?”
今日不朝,起得晚些。
“卯时?”
她呢喃了一句,一个翻身滚进他怀里,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把自己给蹭清醒后,精神满满地掀开被子起身。
“不睡了,起床!”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俗话再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这大好的光阴,谁要在床上浪费?
玄凌:“……”
他哑然失笑,取过外衣为她披上,打趣道,“今儿倒是奇了,咱们皇后殿下竟起得这样早,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要污蔑我呀!”
知韫横他一眼,骄矜地一扬下巴,“本宫也是以国事为重的好嘛!”
她平日偷个懒,那是没有紧迫感,属于安乐消磨意志。但这会儿不一样啊,马上就要打仗了,她不得支棱点?
别的事她暂且干不了,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总还是可以的。
“殿下果真贤后也。”
玄凌眉梢微扬,含笑道,“我竟这样好福气,能得七七相伴于侧,这般夫妻同心,想来少有人不欣羡于我。”
“那是!”
洗漱之后,她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照出一个笑容明媚的小姑娘,她笑吟吟地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神采飞扬。
“要懂得惜福,知道嘛?”
玄凌敛眉轻笑,深以为然。
夫妻俩一起用过早膳,又绕着后殿散了会儿心,相携去了西室。
玄凌批折子时,会细细给她讲解思路,告知她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因何而起,该如何处理、为何要如此处理,并扩散思维、以点带面。等他估摸着差不多了,也会挑一些折子让她自己来批,并对她的批注进行校对及分析。
若是召了重臣议事,知韫则在一侧旁听,等结束之后,他再对她不理解的地方进行详细地分析与解答。
“我觉得,往后咱们若有了孩子,定然不愁怎么教导。”
又讲完了一个知识点,知韫不禁道,“阿郎有充分的教授经验,我也有充分的学习经验,全方位无死角。”
她扬了扬手中的笔记,笑嘻嘻道,“这可是无比珍贵的学习资料。”
《零基础教你当××》
“那七七可要好好学才是。”
玄凌挑眉轻笑,“等来日好生整理成册,就是我大周教导储君的秘籍了。让我想想,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他故作思索,随即笑道,“不若仿唐太宗之《帝范》,就叫……”
“别!”
知韫猛地扑过来捂住他的嘴,“低声些呀,我压力很大的!”
刚入门的新手小菜鸟碰瓷二凤,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刺激!
“怕什么?”
玄凌握着她的手,低低笑了声,“七七要对自己有些信心,这都还没放开手去做呢,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了?”
“……所以让你低声些嘛!”
她杏眸轻眨,略羞涩地抿唇一笑,小声道,“咱们先埋头做事,悄悄地努力,宣扬的不要,然后惊艳所有人。”
当然,要是最后没能一鸣惊人,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反正也没有别人知道。
玄凌:“……”
他忍俊不禁,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颊,语调中满是笑意,“大巧若拙、不露圭角,七七深谙益谦亏盈之理。”
她眉眼弯弯,“低调低调。”
闲话几许,玄凌似想起什么,道,“我昨儿吩咐人将清晖阁收拾了出来,往后就用作七七的书房,平日里若有个什么,也更方便些。”
“啊?”
知韫诧异,“我有书房了呀。”
她在含章宫有好大一间书房呢,仪元殿西室也有一半是她的。
“这不一样。”
他解释道,“含章宫到底位处内廷,外臣不便出入,至于西室,若哪一日咱们所议之事不同,待在一处反而互相干扰,再者,用不用得上两说,但有总是要有的。”
“哦~”
知韫表示懂了,笑道,“那也行啊,收拾出来放东西也好。”
说着,她当即拉着他起身,“咱们去看看要添置些什么,既是用作书房,总得沾染些文人墨客的风雅来。”
玄凌:“……”
他欲言又止,想问真的懂了吗,但转念一想,慢慢教她就是。
“陛下,娘娘。”
二人才走到西室门口,侍奉在外的刘积寿忙行了一礼,他神色踌躇,似是有话想说,却不知该不该说。
“支支吾吾些什么?”
玄凌眉头一皱,“有话直说。”
他语气淡淡,刘积寿却惊得一个激灵,越发低头弓腰,口中道,“回禀陛下、娘娘,方才披香殿来……”
“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今日轮值的羽林卫中郎将神色肃穆地疾步而来。
“陛下、娘娘,西南急报!”
玄凌神色一肃,当即吩咐道,“速传政事堂诸臣与众将议事。”
西南之战,要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