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然而，身体的极度不适，加上她本身就不擅长陆地行走，以及内心的紧张——

“嘭！”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声响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的笑红尘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和傲然的眼眸里，初时还有一丝刚醒的迷茫，但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昨夜那些荒唐至极、不受控制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少女带着酒气的靠近、鱼尾强有力的缠绕、被压制在床榻上的无力感、以及后来……那些更加混乱、炙热、超出控制的纠缠……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向床下。

笑红尘的视线有些锐利，又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朦胧与复杂，落在柔柔身上。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头如同被朝霞与晴空共同浸染过的长发——蓝粉色的发丝柔顺地披散着，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边，更多的则如流瀑般垂落，发尾带着些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这发色梦幻得不似真人，与他记忆中赛场上的飒爽或昨夜醉酒后的娇蛮都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他的目光向上，对上了一双因吃痛和极度尴尬而氤氲着水汽的紫色眼眸。

那紫色并非纯粹的深紫，更像是将晨曦中的紫罗兰花瓣揉碎了融入清澈的湖底，澄澈、迷离，又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此刻，那双眼眸正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颤，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有些怔忡的身影。

她的脸庞轮廓精致得如同神匠精心雕琢，但或许是那蓝粉色头发与紫罗兰色眼眸的组合，冲淡了那份纯粹的明媚，多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柔美与妖异。

白皙的肌肤因为刚才的摔倒和此刻的羞窘，透出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甚至那纤细优美的脖颈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饱满如樱花瓣的唇微微张启，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无措的、细微的抽气声。

柔柔：...

要死要死...

阳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脖颈和略显单薄的肩膀，宽大睡袍或者凌乱的衣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精致玲珑的锁骨。

她就那样跌坐在地毯上，蓝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开，紫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过来，混合着惊慌、羞赧和一丝试图强装镇定却失败的倔强……

在笑红尘的眼底，此刻的柔柔，就像一尊不小心坠入凡尘、摔碎了一角、因而显得手足无措的梦幻精灵，美丽得极具冲击力，却又因为那份真实的狼狈，奇异地将那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拉近，变得……触手可及，甚至让人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将其扶起的冲动。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