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夏(60)
洛织付了钱后迫不及待地先下了车,司机跟来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了出来,合上箱盖的时候问到他一句:“你第一次出远门吧?”
“出得不多。”洛织回答得比较保守。
司机:“下次呢,可以先预定好当地的酒店,到了地儿先把行李放酒店里,再出来玩,这样你也不累。”
“像这样拖个行李箱子玩儿,多累呀,是不是?”
洛织想想觉得有点道理,“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
傍晚的海边,没什么人,两三个窝角落里散散步。
海风阵阵。
抵达这片海域后,洛织感到整个身体都被洗涤了一样。
他找了块凸起的石头,盘腿坐下来,望着眼前灰白相间的海浪一股一股地翻涌而来,他想了许多。
小的时候,住在那破旧的瓦房里,出门便是山。
巴山县四面环山,地势凹陷,小镇就落在中间。
那时洛秀秀说,父亲去了山外,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因为他还小,对于父亲,洛秀秀从来没有多提起过。
那时,他喜欢画画。
经常坐门口的小竹凳上画画,一坐就能坐上一天。
画很简单,和以后搬到南巷街时亭子里画的一样。
画完画,小孩总托着腮望着门外高高的山发着呆。
他总是会问洛秀秀一个问题:“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洛秀秀也没见过海。
“大海它是辽阔的,像一坛没有边界的蓝色水缸。”
她只能用简单的形容词来描绘自己印象里的海。
可她说的时候忘了一件事,她的孩子与常人不太一样。
洛织从小分辨不出颜色,他的世界只有黑白,光线淡一点,黑色也会淡一点,成为灰色。
“蓝色……”
蓝色。
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后来他问过,她想了好久才婉转地说到:“等你长大了就能看到了。”
现在他看到了。
看到了海,或许,蓝色是很温柔的颜色,就像这拂过耳畔的风。
轻柔地在肌肤上擦过,然而又好像带了点力度,在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凹坑。
多像一位刚柔的绅士呵。
天暗下去了。
洛织在这温柔的海风里给不知何方的父亲带了句话。
希望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好。
他从没见过他,也从未停止过想他,不管他在哪里,都能好好的。
身后传来一串儿银铃般的笑声,人开始多起来了。
洛织收拾了一下,打算离开,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被风吹过的眼角竟有些凉意。
明明自己很高兴很激动地看海,却搞了一鼻子的伤感。
他抹了抹眼角,临走前在海边自拍了好几张留作纪念。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开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映出了波涛翻滚的大海。
回去想打个车的,但等了很久都不见一辆,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小朋友,上车不?”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洛织回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停了辆白色轿车,司机正探着脑袋看他。
像是网约车,想着可能这会儿正好没有单子,他就走过去问了问:“叔叔,我想去热闹点的地方,有住的还有吃的,可以么?”
司机答得快:“没问题,上车!”
洛织高高兴兴地提着行李箱绕到副驾驶,司机也快速跟过来,让他先上车,他则搬着箱子去了后备箱那儿。
坐上车后,洛织那颗心终于落了地,想着这一路还挺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