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夏(76)
洛织在浴室里又倒腾了一阵才出来,一会儿吹吹头发,一会儿冲个马桶的,最后拉开移门的时候被门外似乎等了许久的某人一副便秘脸吓了一跳。
“……你、就一直等着?”
迟曜不仅脸色难看语速还尤其快来表达不满,“洗个澡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干嘛呢你……”
“我……”
被迟曜怼得,洛织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了句:“吹、吹头发……”
迟曜冲他做了个怪腔然后把人往外一推,门关上了。
和门一起同步撞上的除了迟曜最后碎碎的一句“磨唧”还有洛织的白眼。
回到房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电视柜子下立着迟曜的行李箱,铺平的床被上,迟曜换下来的裤子衣服叠得四四方方。
那件卫衣,连帽卫衣。
洛织刚发现它有点不太对劲,走近一瞧,确实。
按他看来,世界上的任何东西要么白色,要么灰色,如果一样事物原本的颜色是黑色,那他也会看到黑色。
但这件卫衣不一样。
它似乎是其他一种颜色,很深的颜色,他肉眼从未见过的颜色,极暗,还被蒙上了一层灰,显得这种颜色更加的深。
或许,在他曾经的记忆认知里,他辨析过、了解过这种颜色。
只是没切实见到罢了。——这不得不使他记起了买奶茶那次。
“桂花糯糯”的图片上似乎也是如此,只是相比这件卫衣来说要淡一些。
浴室的门“唰”拉开了!
洛织慌慌张张地将卫衣放回去,一骨碌爬进了被窝。
迟曜赤身出来了,看到小家伙整个儿缩在了被子里,就露出了一撮头发,轻笑一声,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走过来。
“睡了?”
“……”
见他一动不动,迟曜也没说什么了,目光不自觉地往那堆衣服一瞄,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是该早点睡,明天早起。”
洛织刚才躺被窝里思来想去睡不着,趁他还没关灯,又从被窝里钻出来,靠床头叹出一气。
迟曜狐疑地看过来。
洛织也看了过来:“我问你,你那件卫衣是什么颜色的。”
“……”迟曜稍稍愣了一下,就知道他刚刚动过那堆衣服,衣服褶子都拱了两层出来,但不明白他动衣服做什么,更不明白怎么突然问到了颜色。
迟曜哼了哼也没在意:“你就当是灰色的吧……”
洛织一急,嗓门大了,“我想知道它正常的颜色!”
迟曜怔愣地看着他,“紫色,我喜欢的,紫色。”
“紫色……”
原来那就是紫色,偏暗的颜色,“那紫色一定是冷色系,对不对?”洛织又问。
“对。”
紫色这种东西渐渐在洛织的大脑里凝固了形象,冷色系,暗调……
那么。
洛织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随着床轻轻震了一下,迟曜感到身子一重,陷了进去。
眼前即时附上一片黑影!
他那颗稳如老狗的心脏在与那双炯炯的眼睛产生强烈视觉冲击的时候,猛地一跳,有那么一秒钟时间,他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洛织以最快的速度翻上来,身形微微向前弓,岔开的膝盖陷进迟曜身侧的床褥。
他似乎并没察觉出他一瞬间的紧张,妄为地抬起双臂,双手捧过迟曜的脸颊,紧紧盯住了那双浅色瞳仁。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瞳仁是浅色的,但在他的世界里,浅色只有灰色和白色,所以以前看到他那眼睛便是灰白的。
而现在。
迟曜那双眼睛掺入了其他的颜色,依旧很淡,很温柔,像一杯蒙了白纱的卡布基诺,高奢却低调。
“你的眼睛……”
他捧着他的脸,脸不红心不跳地评价道:“一定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