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夏(112)

程南的母亲生活在乡下，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妇，那块地儿也属涟云市，却离市区很远，坐火车得三个小时多。

听程南说她妈有高血压，洛秀秀心疼道:“你妈年龄上去了，身体也不好，你怎么放心……”

程南把粥放下，搂了搂她肩头，说:“没事，我等你吃完了就回去看看，顺便帮她找个更便宜的房子住。”

程南目前把母亲安排在一家附近的旅馆住着，环境很不错，就是价格有点高，母亲总叨叨太贵了太贵了。

洛秀秀提议:“干脆接过来跟我们住吧，正好有间空房。”

程南愣了一下。

当初买下这房子就是看中它的三室一厅，洛织也有个独立的房间，空出来的那间房朝北，比较阴暗，还没放家具，就搁了张床架子，想着以后留给洛织的弟弟或妹妹的。

如今倒不是不想拿来用，只是程南对洛秀秀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她冲他眨眨眼睛。

“我妈她是乡下来的，”说白了，他还是没有放开自卑，“…是个粗人。”

她笑起来:“你忘了，我不也是乡下来的么，我还带你去过我家嘞。”

当初她看上他，还自卑了很久呢，毕竟带了个孩子，就怕他家里人说闲话。两人在一起后，过年她带孩子陪程南回乡下，见人就把孩子藏起来，畏首畏尾的也不吱声。

但他那边人都特别淳朴热情，洛织那会儿身体差，蓄了一头长发，长得又乖，很讨人喜欢，村里人争先恐后地跟他套亲近。

久而久之，她也就放下了心里那茬儿，倒是程南，还担心她会对自己母亲产生些歧义。

“行，听你的。”

*

洛织到医院后，问了住院部前台的护士，找到那间病房。

刚到门口，程南正好出来了，两人撞了个正着。

程南手里拎着保温袋。

洛织叫了声“南叔”，程南朝他笑笑，说:“你来了正好，我得回去看店。”

“好好照顾你妈。”

程南郑重其事地拍了两下他的肩便提着保温袋走了。

洛秀秀听闻动静便抬起头来，诧异地盯着两人看道:“阿织，你…怎么来了?”

她没想过程南会偷偷告诉他住院的事。

洛织瞥了眼收拾干净的床头柜，问她:“好点没有?”

洛秀秀点头。

“吃过了?”

“嗯，最近胃口不好，你南叔煮了粥，喝了好点了。”

迟曜默默退出去了。

洛织抽了张椅子坐下，凑近看她，担忧道:“你不用再瞒我了，我都知道。”

“……”

“我昨天想了很多。”洛织说:“我觉得我能接受南叔，那我也能接受你们的孩子，这明明是好事，不是么?”

洛秀秀听后，有一瞬间感动，但下一秒随之而来的也有愧疚，她微怔地望着儿子，想到他的过去，想到那个误入歧途的男人，他负了她，她负了他。

“对不起，阿织……”

她抚上他脸颊的那只手在想到往事的时候忽然一颤，看着他，她想哭。

洛织抓过她的手，捧在手上，对她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倒是我总是对南叔、对你们有过一些抵触。”

“南叔既然待你好，我应该放心才对，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呀。我也长大了，就算他哪天对你不好，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和弟妹的。”

洛秀秀听着听着突然哽咽了，却微笑地向他使劲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