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36)

车摇摇晃晃地驶在青石路上。

洛织骑地慢。这里的街比较窄，孩子多，生怕从某个巷子突然窜出来。

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言辞说着那件事:“……你要是再不改改你这臭脾气，别说这里的人了，其他地方的也不会欢迎你。”

他顿了顿，补充，“准确来说，是瞧不起你，排斥你。”

“你好啰嗦哦！”言辞眉头一皱，在他背后冲他嚷嚷。

洛织沉住气也不说了。

反正道理说再多，他也不听，他爱自生自灭就随他去好了。

可每次被他吼完，洛织那心里就酸涩酸涩的，难受极了，他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他气出心脏病。

…

去集镇的必经之路上要过一座桥，桥不像前大街那头的低矮，这桥偏陡峭，尤其是上桥那段，不好骑。

洛织回头喊了句“下车”，自己也跟着跳下了车，打算推上去。

言辞在后头跟着。

少年撑着车把，整个背弓了起来，然后人弯下去，左腿在前，右腿在后，用力向下压，近乎使出浑身解数。

车轮仍扎在原地。

他丝毫不气馁，瘦弱的胳膊在太阳下暴起青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言辞有些看不下去，抽出一只手，身形向车子倾过去，手掌抵在了车后头的铁杆子上，稍稍用力，车缓缓向前挪起来了。

洛织觉得没那么费劲了，一面推车一面回头看了眼。

看到言辞在后面帮忙，便松了口气，欣慰道:“算你还有良心。”

言辞一句话没说，耷着眼皮看车前面，手上的力道不减。

下桥的时候就轻松不少，洛织稍稍压了点刹车杆。

车呼啦啦往下滑。

突然想起小时候，言辞偷骑邻居家大爷的三轮车，那时言辞才八岁，个子就有一米五了，能踩着踏板了。

可他还是喜欢站起来用力踩。

当时洛织就坐后头，一路摇摇晃晃地，颠地他想吐。

也是这座桥。

言辞骑上去后，为了那该死的刺激，手刹也不压一下，车子飞也似的一路滑下去，他当时还回头冲小洛织嚷嚷:“爽不爽！”

洛织都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眼。

那时的水泥地没有现在的平坦，凸起的石子大小不一，有的还横在路中央。言辞就是那一个回头，没看方向，车径直撞到了桥下一块大石头上。

嘭——擦——

…

毫无疑问的，言辞那天又被言简揍成了“熊猫”。

因为这事，洛织的右腿膝盖上，到现在还有一道五厘米的疤。

现在，国家为了拉拢经济，开拓乡村旅游市场，这座桥前前后后修整了五六次，也没有凸起的石头了。

平滑的路反而更觉得刺激了，洛织把着龙头，在前轮重重撞上平地的时候，长长吐出口气，“——爽！”

“……”

言辞无动于衷地坐着，估计是忘了以前那些糗事。

桥那边的路几年前开挖过，宽敞不少，骑起来也不费劲了。

好多老字号的糕点铺子；酿着鲜酒的磨坊；手工编织旗袍的小店；……

应有尽有。

其实都是前几年国家扶持的项目，为的就是传承中华传统文化。

洛织一路上走马观花，想着中午吃点啥，最主要的是后面那家伙吃点啥，“哎——你中午想吃什么?”

“……”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

洛织偏过脸来用余光看了眼，那家伙注视着那些划过身后的店铺出神，嘴角微微下垂着，一派死气沉沉。

洛织摇了摇头，也不追问了，问了都跟白问一样。

车明显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