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40)

那一脚毫无准备地踹在言辞的小腿肚，疼得他连连后退。

一抬头就看到那副幽怨的眼神正瞪着他，不等他埋怨一句，洛织咬牙道:“又闯祸！”

言辞疼得面部扭曲，呲着牙吸气，“嘶……”心里满是委屈。

洛织不管他，赶紧向黎阿姨连连道歉，“对不起，黎阿姨，都是言辞不好，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没他的事！”黎阿姨还在气头上，脸涨得通红，“是我家这小子的问题。”

接着她指着黎晓天又是一顿骂:“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克制自己，克制自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哇？”

“在学校里跟人打架，回家了又打，你力气大就多帮我干点活！”

黎晓天把头埋到了胸口，看起来也是个可怜虫。

后来才知道那天黎晓天因在学校参与群殴被老师勒令回家写检讨，本来就心情不好，又遇上言辞。

就像打火机遇上火柴，一点即燃。

本来事情在洛织道歉后就该结束的，临走前，忽然听到黎晓天叫了声，才看到他掌心一片猩红的血。

黎阿姨见状便急了:“咋回事呢！”

黎晓天这才想起当时和言辞翻滚期间磕到了桌子角。

洛织慌了，这下言辞闯的祸要摊上经济损失了。

可又不能不管。

“对不起，黎阿姨，我回去拿钱，给你家晓天上医院。”

因为言辞没有父母，也没别的亲属，他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洛家担着，再说了，磕出血了就是大事，拖不得！

言辞不去想那些。

他抄起一筷子面条嗦起来，抬头却见对面的人正望着窗外，面前的阳春面一口没动的样子，热气散去。

他那泛出波澜的瞳孔里倒映出苍茫的天和绿树的影。

“看什么？”

洛织轻轻扇了下睫毛，“我在想，黎晓天现在在杭州也不知道怎样了，会不会想念这里，杭州又是怎样的。”

言辞但凡听到跟他有过瓜葛的名字，心里便是不爽。

他手里搅着面条，胃里却泛起一阵酸水，似乎这碗面对他已然没了一点吸引力。

“你…去找他？”

洛织这才收回视线，朝他看过去，然后叹了口气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也要走了，不知道要去哪个城市，可能南京，可能上海，也可能杭州，我还不确定。”

“去干嘛？”言辞听说他要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索性放下筷子。

洛织:“你忘了，我明年就高考了，高考完当然要上大学，我们这小地方又没大学，我自然是要走出去的。”

说实话，洛织舍不得走。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这里有他深爱的一切。

就像那百年老字号‘富贵园’时不时飘散在空气中的龙井香气；

又像是福桥尽头日日夜夜燃烧的三炷福香吸收所有的梦想；

也会像走街串巷的孩子们那样毫无忌惮的笑声。

……

他深爱的一切。

爸爸、妈妈、那棵承载回忆重量的歪脖子树……

太多太多。

可终究还是要走出这里的，走出去才能看到未来，属于自己的未来。

言辞看着他，黢黑的眸难得泛起了波澜，他哑声道:“带我走。”

洛织听到这，不禁皱眉，“言辞……”

“我不是去玩，我是去读书，怎么带你走。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寒暑假还是能回来的呀。”

言辞的眉头也皱了下。

他不想听，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意志坚定。

“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