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68)

此刻所有视线都在他身上。

他顿时有种想躲桌底下去的冲动，“……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你们聊……”

洛织一面摸着裤兜一面甩开程遇舟的搀扶，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他走后，包厢恢复了人声。

因为和一家影视工作室签了协议，任主管特地包下郊区的一栋别墅搞三天的‘轰趴’，也让大家彼此熟悉起来。

偌大的客厅此时空旷极了，只亮了一盏壁灯，那些欧式的家具泛出层层叠叠的光泽来。

他有些恐惧这样的孤独。

不远处的落地窗敞开着半扇窗子，夜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湿湿的凉意吹散了些许身体里正狂热发酵的酒精，洛织靠着墙蹲下，手机被紧紧地捏在手里，手心也湿湿的。

“喂。”

“妈……”

他抱着膝盖，胃里一顿翻江倒海，仍努力举起手机，紧紧靠着脸颊，手机微凉的感觉使他好受些。

“我要是发达了，有钱了，我一定一定带你来这里吃喝享乐。”

电话那头的洛秀秀一头雾水，“咋了这是，儿子？……你你喝酒了？”

“那不是酒！”

洛织没忍住，打了个响嗝:“那不是酒，是饮料，是人生特饮！”

“……”

洛秀秀这下确定了，他是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她不禁替他捏了把汗:“说几次了，在外面别喝酒，喝酒误事！”

“你看你回来我揍不揍你……”

没听她抱怨完，洛织就把电话切断了，然后把脸埋进了膝盖。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睡醒以后飞奔回家，告诉最亲最爱的人，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会像樊霖，也不会像饭桌上那些十六七岁就背井离乡出来混的人一样，只顾眼前的苟且，不顾家人。

等他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正好被人扛着胳膊扛回了卧室。

“唔？”

程遇舟此时正弯下腰帮他褪去了鞋袜，然后将醉的迷迷糊糊的人轻轻抱到床头，拿了一个枕头给他靠。

洛织脸红的不像话，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胸口在烧一样。

“要不要去洗个澡？”程遇舟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洛织呜咽了两声便下了床。

程遇舟不放心，“行不行？”

只见刚刚闪进浴室的背影忽然向后一仰，然后一副‘okay’手势顶到了脑门。

其实洛织也不算喝醉，他意识是清醒的，不过就是胃里胀气，人想睡觉罢了。他没喝醉，没喝醉。

洗完澡出来，洛织麻溜地钻进了被窝，连带来的睡衣都懒得去拿。

程遇舟从自己行李箱内拿了件背心，也准备去洗澡，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还有精神去逛吗？”

他今天喝了太多的鸡尾酒，而且还是含伏特加成份的，醉意来的特快，按常理来说，他肯定倒头就睡了。

可没想到程遇舟话音刚落，被窝动了一下，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有！”

“……”程遇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揣着换洗的衣服便进了浴室。

夜里，风微微地拍打着窗子，远处青山环抱黑暗。

脖子里的项坠晃了好久才停下。

“行么？”

身后响起的这道声音不亚于半小时前的汹涌海浪。

洛织死死撑着榻的胳膊稍许弯了弯，支棱起来，缓缓吐出呼吸。

他似乎觉得自我调节的很好了，便虚弱的摇了摇头。

他拙劣的逞强太容易被看穿，程遇舟心疼的慢了下来。

程遇舟红着眼睛将人翻了一面，面对面的，他看清了他眼底所有的倔犟、隐忍甚至不堪，“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