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2(完)
谭宗明并不是一个纯粹保守的商人,相反的,他更热衷于去了解一些自己从未涉及的、思想超前的领域。
年轻一辈的人,因为多巴胺的周期分泌频繁,精神、体魄、言语都远远比上一辈来说更优越。他们有天马行空的头脑、语出惊人的“鬼点子”并且他们能在众多老古董面前勇敢的、张扬的表达出来,这正是谭宗明要学习到的地方。
可是即便这样,谭宗明也讨厌对方在没有与自己进行过商讨的情况下擅作主张的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做完,这样一来,让一向在做事方面瞻前顾后的谭宗明有种挫败感。
所以当他看到洛织偷偷带了个孩子回来而领养孩子这件事从未听其道过,谭宗明的内心是愤怒的、不甘的甚至是羞愧,“你从没和我商量过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纵容你,于是答应你领养的事?”他极力地压制住心底的愠,从而给予以往对他“好好先生”的形象。
但这对于和他相处甚久的枕边人来说无不过一眼看穿的情绪。洛织很快察觉到谭宗明语气里夹带的强烈不满,甚至可能当事人并没发现此时此刻那张逐渐憋成猪肝色的脸庞早已出卖了他。
洛织低头,深知这种时候不能像以往“撒撒娇就过去了”那样,领养是大事,大事不通过二人协商私下决定是大过,谭宗明要面子,不爱被人操控住。于是他尽可能把自己包装成“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的楚楚可怜的形象,并找到一种能缓解此刻尴尬境遇下的途径,“是我妈……”
他弱弱地说,全程不敢注视那道凌厉的视线,“这件事是她全程操办的,我劝不住她。她从三个月前就着手了,奔跑于各大福利院,物色了各类性格,今天一大早就送了个孩子过来,我连任何准备都没有。”
他说的无不是实话,本想着今天放自己一天的假好好睡个懒觉的,八点不到就被催命的门铃吵醒,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看到刘美兰难得打扮的像个时髦的过气女演员,一副墨镜比她脸还要宽大,红色唇油抹在嘴上衬映着白如墙漆的脸,哪像是安稳退休的人。
关键是她的臂间还揣了个孩子。那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看到的时候正睡得香呢。“是个女孩儿,想着给你们二人减轻点负担。她呀,身体健康,不哭不闹,院长说是个爱笑的姑娘,我想啊,这正合我意就带来啦。”她做事一向如此,风风火火,容不得拖沓,生怕这孩儿是块饽饽被人抢了去。
事实上在魔都,女孩儿确实比男孩儿更招人稀罕。
可偏偏这姑娘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怎么说是重男轻女呢,她身体健康,没任何残疾,却被人丢弃,原因显而易见,除非头几胎都是女孩儿,这胎再来个女孩儿,家里人也就厌倦了,送出去一个又何妨。
洛织看到“小米粒”(刘美兰上来就问清楚了女孩儿各方面的情况包括名字)的时候,并不担心她是否会被收容,而是这种偷瞒着谭宗明的行为实在可耻,他必定会数落、会误解——洛织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也没想好如何委婉的和他讨论“领养”的话题。更多的时间都拿来沉浸在“他是个男丁没有工具做到真正给谭家留个亲生的子嗣”这样的困扰中。
谭宗明到头来也没给洛织落到难以收场的地步。不但接受了“小米粒”,还在一周后投资了三家福利院,以盛煊为名每年捐出60%的效益来补给那些孩子。
其中有一家,叫“阳光之星”福利院的,院长稳稳退休之际见谭宗明如此厚爱,决心将这家福利院全权交给谭宗明掌管。转让仪式结束后,被好运冲击过头的谭宗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拥有属于自己的福利机构了。
“小米粒”被安排在“阳光之星”已有一年,从丁点大的小肉球逐渐长成活泼又机灵的小丫头,洛织头一回尝到了为人父母那种“见证孩子成长”的快乐。
特别是“小米粒”在她一周岁抓阄典礼上亲口喊他“爸爸”的满足感,那是用金钱换不来的财富,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有了软肋;“小米粒”也知道自从她有了两个爸爸后她就能披着两件厚重的盔甲走到哪傲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