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听到这个问题的樊振东一愣,他不知道沈星窈怎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他仔细想了想。
关于问题的答案,好像并不绝对。
你要说开心吗?那肯定是开心的。
巴黎奥运会,樊振东美梦成真,自此他达成了职业生涯的全满贯。
那一刻,是释怀,是圆满。
可现在已经是十二月的冬了,距离巴黎的夏天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整。
开心吗?
樊振东:开心
樊振东:却也不开心
沈星窈回握住他的大手,他的痛苦他的迷茫,她一直都知道。
她很早的时候和林听她们聊天的时候就说起过,她不在乎樊振东的成绩如何,不在乎他是否能拿冠军,也不在乎那些大满贯的头衔。
从始至终,她希望的只有一点。
樊振东,一定要快乐。
全锦赛奥运阵容只有他一人出场,是为了上海队出征,是为了全运会的种子位。
在赛场上他是开心的,是幸福的,因为他只需要打好自己的球,为团队拿下自己的那一分就足够了。
可乒超,明明是俱乐部联赛,压力却比全锦赛大的多得多。
他们都知道这次比赛有不少人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来的,看樊振东的热闹。
但比起外界,上海地产给予他们的压力可谓是没有。
团体项目,能拿一分是一分。
这次他的身边不再是空无一人,最熟悉的朋友就在身边,最爱的人就在看台。
如果你问樊振东开心吗?开心的。
可比起这些,自巴黎奥运会之后,有一个词一直围绕着他。
那便是迷茫。
是在三剑客鼎盛时期仍能占据一席之地的天才少年,是里约奥运会的最强P卡,也是巴黎周期当之无愧的一单两分,团队英雄。
从里约的憧憬,到东京的遗憾,再到巴黎的圆满。
他说想打一场人声鼎沸的奥运会,恭喜樊振东,他的愿望实现了。
可愿望实现了,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
沈星窈:樊振东,你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在晚上去江边吗
海口,他们一起去了海边,和大家一起放了烟花。
釜山,依旧是去了海边,在那边海滩,他们确认了关系。
巴黎,塞纳河畔,巴黎铁塔,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而今天,坐在湘江边,看着江景。
樊振东这才发觉,在他们认识后关于彼此的重大决策,似乎都是在有水的地方,在晚上。
沈星窈: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疫情那会儿的事?
樊振东:没有
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她正在国外念书,和程迦禾在一所学校,那个时候姑姑一家还没搬到她所在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大家都陷入了惶恐,令沈星窈印象很深的是,就在一周后她就要搭乘飞机回国了,可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阳性案例,再加上国内那时候情况不好,她只好退掉机票。
幸好那时候她和程迦禾是住在一块儿的,两个小女孩就这么彼此依偎着,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她们不敢随便出门,除了上学就是宅在家里,两个人那段时间常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开车去半月湾,在那感受着呼啸而过的风。
樊振东: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对于那时候还未满二十岁的她们来说,当然会害怕。
其实在加州留学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沈星窈依旧清晰地记得她们在海滩边的每一次。
少女的眼泪,对于未知的恐惧,就这么刻在她的脑海好多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