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此刃名为守护(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前往青州的路程。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苏御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
八年了,他终于要回到那个让他欢喜又让他悲痛的地方。但他知道,他必须勇敢面对,因为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南宫墨尧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复杂的神情,轻声安慰道:“苏御,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我们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们可以把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苏御转过头,看向南宫墨尧,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大人。”
青州城外的官道被秋霜染得泛白,车轮碾过凝结的草露,溅起细碎的水珠。马车行至晌午时分,远处终于浮现出一片错落的村落,土坯房的屋顶炊烟袅袅,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勾勒出几分烟火气——那便是王家村。
五人沿着村道缓步前行,沿途的村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王家村本就偏僻,极少有外人来访,他们五人衣着不凡,气质迥异,自然显得格外扎眼。
“苏公子?”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颤巍巍地从路边的土坯房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御,“你……你可是苏振南家的小公子?”
苏御心中一震,认出这位老妪是王大叔的邻居张婆婆,当年常来苏家串门,还总塞给他糖吃。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张婆婆,是我,苏御。”
老妪眼中瞬间涌出泪水,拉住苏御的手,声音哽咽:“好孩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当年你家出事后,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你也遭了难。”她的手粗糙而冰冷,微微颤抖着,“王忠那孩子,为了护你,被那些人砍得……唉!”
提及王大叔,苏御的眼眶也泛起红意:“张婆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王大叔的家人,问问当年的一些事情。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王忠的媳妇和孩子还在村里,就住在村东头的那间土房里。”张婆婆指了指村落深处,“这些年,他们孤儿寡母过得不容易,全靠村里接济。你去看看吧。”
谢过张婆婆后,五人朝着村东头走去。村东头的土房格外破旧,院墙是用碎石堆砌的,墙头长满了杂草,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苏御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坐在床边,抚摸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的头,低声安慰着什么,眼眶通红。
听到开门声,妇人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门口,当她看到苏御的脸时,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
“你……你是苏御小公子?”妇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
“王婶,是我。”苏御走上前,心中五味杂陈。这位妇人是王大叔的妻子,当年他出逃时,王婶还挺着大肚子,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
王婶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老天有眼,你终于回来了!你王大叔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很高兴的。”她拉过身边的小男孩,“小石头,快见过苏哥哥。”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苏御,小声喊道:“苏哥哥。”
苏御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心中一阵酸楚:“王婶,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苦不算什么,只要你还活着就好。”王婶擦干眼泪,神色变得坚定,“当年你爹爹出事前,曾交给你王大叔一个木盒,说若是他遭遇不测,就让我们务必亲手交给你。这些年,我们一直把木盒藏了起来,就盼着有一天能见到你。”
她说着,起身走到床底,费力地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王婶将木盒递给苏御:“这就是你爹爹交给你王大叔的东西,我们一直没打开。”
苏御接过木盒,入手温润,他心中一阵激动,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另一半流云刃谱,还有一封信笺。
两张刃谱完没契合,而那封信笺,是父亲苏振南的字迹,墨迹早已干涸,却依旧清晰可辨。
“御儿,吾儿亲启。若你能看到这封信,便意味着为父已遭不测。《流云刃谱》乃苏家世代相传之物,不仅藏有锻刀秘术,更有一套能极其厉害的刀法。血影教觊觎刃谱已久,妄图用其危害江湖。为父宁死不从,唯有将刃谱一分为二,一半藏于你身,一半托付给王忠。待你长大成人,集齐刃谱,务必勤加修炼,守护江湖安宁,切不可为仇恨所困,忘了‘守正’二字的初心。父字,振南绝笔。”
读完信笺,苏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父亲的话语如在耳边,谆谆教诲萦绕心头,让他既悲痛又坚定。他握紧完整的《流云刃谱》,心中暗暗发誓,定会不负父亲的期望,守护好刃谱,铲除血影教,还江湖一个安宁。
就在这时,洛延突然脸色一变,狐耳直立起来:“不好,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