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福
心脏像被瞬间捏紧,因紧张而呼吸困难。
少女因马嘉祺这句话,瞳孔恐惧的微缩,大脑思绪运转都变得迟钝起来,像被人定住身子般,愣神在原地。
陈安安:“哥哥……”
陈安安:“我不明白?”
马嘉祺:“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马嘉祺收回抚摸安安后脑勺的手,转移到少女面侧,微微俯身,轻柔的单手托着妹妹的脸,漆黑的眼睛里,是一片近乎绝望的悲恸。
马嘉祺:“说实话,安安,你要骗哥哥吗?”
他的眼神太凄凉,太悲怆,以至于安安甚至不敢继续直视马嘉祺,圆脸轻轻扭向另一边,无声的躲开他的手,喃喃道。
陈安安:“我没有,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马嘉祺会突然提出这种……完全超过兄妹界限的事情。
面上如此,但安安的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正因为她明白马嘉祺为何要如此……正因为严浩翔给予了她关于初恋的启蒙,所以她变得不想明白,不想明白马嘉祺总是触犯兄妹关系中那条红线的意味,甚至逐渐抵触。
马嘉祺并没强求,收回那只遭受冷落的手,慢慢垂落在裤缝,随后站直在安安面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顷刻显现出来。
马嘉祺:“好,那我问你。”
马嘉祺垂眸,盯着只到自己胸前的妹妹。
马嘉祺:“你有没有做对不起哥哥的事情?”
安安睫毛颤了颤,眼神不自在的转向另一处,倔强的回答。
陈安安:“……没有。”
两个字,简短利落,连空气中声音的回响都消散得极快,却像钝刀子一般,在马嘉祺心头反复割磨,磨平他的好脾气,他的希冀。
心头燃起绝望而悲哀的怒火。
他的玫瑰不仅被人染指,还学坏了。
一切的一切,都怪外边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更怪他自己过于放松警惕。
安安的圆脸被马嘉祺虎口捏着,力道轻轻地转了回来,逼迫她直视自己。
马嘉祺:“宝宝……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回答。”
陈安安:“没有,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回不仅应答的更加快速,甚至更加笃定。马嘉祺彻底心死,眼底的风暴迅速酝酿,成冷漠的怒火。
马嘉祺:“你以前从来不会跟哥哥撒谎的。”
马嘉祺:“是我没看好你,严浩翔把你教坏了,学会跟我唱反调了,对不对?”
藏于心底的那个名字被马嘉祺就这么说出口,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安安大脑“嗡”的瞬间空白,有种被扒光看了个透的感觉。
震惊过后便是恼羞成怒,少女提高音量。
陈安安:“哥哥!你调查我?这是我的隐私!”
马嘉祺:“从我们俩家门口走出来的男人,身为你的哥哥,我难道无权过问吗!”
男人话语中的怒意,瞬间震慑住了安安。
这不仅是马嘉祺头一次对安安动怒,甚至在他风平浪静,气定神闲的人生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气急攻心,连额角青筋都暴起,眼底泛起狼狈的红血丝。
曾经和睦相亲的兄妹间,可悲的走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安安:“……”
被从小宠着自己到大的哥哥凶了,安安不可自抑的眼眶盈起雾气,整个人也瞬间怂了下来,就这么仰着脸不解的看着马嘉祺。
早恋是她的不对,但安安想过马嘉祺会像以前她犯错一样佯装生气,但只要小姑娘稍微一服软道歉,甚至反过来生他气,男人便又回到那副和风细雨的模样。
眼泪像珍珠串一样掉下来,曾经马嘉祺最珍视的少女的眼泪,如今却被他刻意压着心底疼痛,选择漠视。
男人疲累的缓缓闭了闭眼,抽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里头是无数监控里的画面:严浩翔大摇大摆走出他们的家,小情侣放学在学校附近店里约会,结伴回家,牵手,拥抱……
马嘉祺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搜集两人所有恋爱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找到严浩翔的学校,父母,甚至他劣迹斑斑的过往,越是知道更多,心就越在滴血。
马嘉祺:“你自己看。”
手机被反转,亮光的屏幕那边对着安安。
马嘉祺:“照片,人证我都有,你还要继续狡辩多久?”
马嘉祺所谓的“证据”,仿佛她犯了极大的罪,少女哭到哽咽,朦胧的泪眼已经婆娑,却仍不肯低头,袖子一抹眼泪,继续顶嘴。
陈安安:“哥哥,早恋是安安不对。”
陈安安:“但难道上了大学,你就会允许我恋爱吗?”
空气安静两秒,马嘉祺才点头,似是破罐子破摔。
马嘉祺:“你说得对,我不会。”
陈安安:“为什么?难道我连追求爱情的权利都没有吗?难道我不是人吗?!我就只能一辈子听你的话,按你的要求活着吗!”
安安用尽全力,似乎是鼓足勇气把十八年的窝囊和胆小,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男人怔住,眼神微动。
吼完过后少女整个人脸都是涨红的,胸口不断起伏,捏紧的拳头逐渐松懈开来,眼泪却一直没停过,濡湿泪睫,眨眼都变得艰难。
深吸一口气,语气复归平缓的少女,迷茫又绝望的质问。
陈安安:“哥哥……你真的……”
陈安安:“你真的想看到我不幸福才会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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