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13

燕若棠一眼就看出秦老夫人不过是抓了个替罪羊给秦湘挡箭罢了，究竟是谁指使的秦霜，秦老夫人心知肚明。

嫡庶有别，传统礼教害死人。

他阴侧侧地抬头，目光扫过秦湘，秦湘被他看的心生寒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秦老夫人见燕若棠不说话，也有些紧张，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八殿下息怒，都怪老妇管教无方，才教出这等大逆不道之女。求八殿下念她年幼无知，饶她这一回。老妇定按家法严加处置，以儆效尤。求八殿下开恩。”

燕若棠有点烦躁，他最不喜欢用身份阶级去压人，可偏偏这世道就是谁身份高谁才有话语权。

他目光未曾从秦湘脸上挪开，冷冷道，“按秦氏家法，该如何处置？”

“按秦氏家法，忤逆不敬宗祖，杖八十，禁足两月。”

燕若棠眯了眯眼，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脸色惨白的秦霜，“八十太多了，会死人的。二十杖吧。”

“多谢八殿下开恩。”

“不过……”没等秦老夫人松一口气，燕若棠又开口，声音里渗透着危险，“秦老夫人可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要以一己偏私被有心人利用了。”

秦老夫人愣了一下，“请八殿下明示。”

燕若棠用下巴点了点秦湘的方向，“既然秦霜是为你说话才受罚，那你就去陪她吧。”

秦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下扑到秦老夫人脚边，“不，不。不是我，秦霜在说谎。祖母，祖母你替我说句话啊祖母。秦霜不过是一个庶女，一个下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让我……”

话没说完，岳凝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赏给了秦湘。

“秦湘，你可是对八弟的裁决不满？庶女又如何，同样是秦家的女儿，你又有什么优越感踩在别人头上？秦湘，你品性恶劣，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国法家规。秦湘，加十杖。”

秦湘挣扎着被两个岳凝身边的护卫拖走，秦老夫人仍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生怕燕若棠和岳凝这两尊大佛一发威，她这秦府上下个个都得遭殃。

燕若棠淡淡道，“秦老夫人还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老夫人可一定要管教管教家里的小辈们，否则传出去也遭人笑话。”

秦老夫人点头如捣蒜，“是，八殿下教训的是。”

岳凝嫌弃地看了一眼秦老夫人，低声对燕若棠道，“真是虚伪。”

燕若棠点点头，“我也觉得。”

岳凝直接越过秦老夫人，把秦莞拉起来，“祖母还等着你过府诊治呢，这都耽误一会了，咱们快走吧。”

燕若棠给了秦老夫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跟着岳凝出了秦府。

岳凝坐上马车，车里点心虽然来的时候和燕若棠吃了一路，但还是剩下不少。

她给秦莞拿了一碟荷花酥，撑着下巴看她。

“小碗儿，你是医学上天才。正好，我是武道上的天才。”

说着，撸起袖子给秦莞展示她胳膊上缠的护腕，“我爹说了，我要是男儿身的话，肯定比我那些哥哥们强多了。”

燕若棠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先打过我再说吧。”

岳凝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即燃，蹦起来一掌向燕若棠劈过来，“燕若棠，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