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转瞬间，礼王的车队已近安国边境。安国皇帝早遣了长庆侯，专程等候迎接远客。

驿站内，杨晟正与李观民对弈。

"小叔叔，明日礼王便要入城了。这几个月来，我们连李曦的半点消息都没查到，妹妹她究竟在哪儿？"

"晟儿，该信她的。"李观民执棋的手一顿，"有些时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曦儿那般聪慧，定会平安无事。"

杨晟默了片刻，指尖黑棋落下，棋盘局势霎时向黑子倾斜。

"虽说我们没敢过多干预历史，可看着娘亲还这般稚嫩，终究是放心不下。"

李观民不为所动，白棋稳稳落在黑子旁，气定神闲道："你与曦儿年纪也不大，不也一样聪慧么？别怕，晟儿，表哥表嫂正在未来等着我们呢。"

一子落定，胜负已分。

"小叔叔，你输了。"杨晟紧抿的嘴角终于漾开一丝弧度，"你说得是。如今我们既能与他们共进退，自然也能成为他们回忆里的重要之人。"

说到底，杨晟不过是在跟自己较劲。李曦又何尝不是？他们都想在父母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他们明明不差，只盼着能多被多看几眼罢了。

叩——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杨晟与李观民交换了个眼神，李观民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审慎：“谁？”

“是我，礼王。”门外传来杨盈清润的少年音。

杨晟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跑去开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殿下，您怎么来了？”

门扉敞开，见着少年脸上明朗的笑，杨盈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下来，眼底漾起浅淡笑意：“远舟哥哥让我来提醒你们，明日就要进城了，今夜早些歇息才好。”

“知道了。”杨晟应着，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失落，亮晶晶的眼睛仍望着杨盈，带着点试探问，“那殿下……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杨盈身后的元禄低声提醒：“殿下，我们该回去歇息了。”

“你！”杨晟顿时气鼓鼓地瞪向元禄，像是被搅了好事的小兽。

李观民适时抬手拍了拍杨晟的肩头，转向杨盈时已换上温和笑意，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撺掇：“殿下莫要见怪，晟儿只是想邀您下盘棋罢了。我们方才正对弈到兴头上呢，这孩子棋艺一向不错，还盼殿下垂怜，陪他走完这局？”说着侧身让开，露出桌上正摆着的棋盘，黑白子交错，棋局正酣。

元禄看看瞪着自己的杨晟，又瞧瞧笑得温和的李观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盈一句“元禄，无妨”堵了回去。他只好悻悻闭了嘴，亦步亦趋地跟着杨盈往里走。

“殿下，我跟您下！”待杨盈在棋盘旁坐下，杨晟立刻兴冲冲地坐到对面，先前的失落早抛到了脑后。

李观民则取了茶具在一旁烹茶，炭火噼啪轻响，茶香渐渐漫开。元禄立在杨盈身后，目光落在棋盘上，看着黑白棋子在两人指尖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