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不是第一个

第二天是周六，她不用去学校，但生物钟还是让她早早醒来。眼睛因为哭泣和失眠有些肿胀，但精神却异样地亢奋。

她打开那个屏幕有细微裂纹的旧手机，点开几乎从不打开的同学群。里面果然已经炸开了锅。

消息记录飞快地滚动着。

“我的天！昨天屿哥太帅了吧！”

“那一拳，男友力MAX！”

“张强也是活该，嘴贱。”

“不过话说回来，江屿为什么帮林晚出头啊？他们很熟吗？”

“谁知道呢……也许屿哥就是看不惯欺负人吧。”

“啧，我记得上学期，三班那个徐丽丽被外校的混混纠缠，也是江屿出面摆平的。”

“对对对！还有高一的时候，隔壁职高的人在校门口堵咱们班刘雯，也是江屿吓跑的。”

“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屿哥这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专业户啊？”

“专业户”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林晚的心尖。

她往上翻着记录，果然看到几个女生在讨论。

“徐丽丽那时候，好像还喜欢过江屿一阵子呢，不过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刘雯不也是？被救了之后，天天给江屿送早餐，可惜啊，屿哥没接受。”

“正常啦，江屿那样的，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生？他就是……嗯，有点像海王，对谁都好，但谁也别想真正抓住他。”

海王……

林晚看着这两个字，心脏缓缓地沉了下去。

是啊，他那么耀眼，那么优秀。他身边围绕着太多光芒四射的人。他的善意，他的“路见不平”，或许并非因为她特别，而只是他的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她想起昨天他回答“为什么帮我”时，那漫不经心的“看不惯而已”。

多么标准，又多么……通用的答案。

她不是第一个被他“拯救”的女孩。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名为“特殊”的火苗。那酸涩的甜蜜感褪去，只剩下更加清晰的、现实的苦涩。

她点开江屿的头像。那是一个模糊的、像是站在山顶拍摄的风景照，孤高而遥远。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教室里的几排座位，而是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邻居的争吵声，现实一如既往地喧嚣而粗糙。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自己。普通的五官，瘦弱的身材，毫无特色可言。这样的她，凭什么认为江屿的出手相助，会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

可是……

心口那无法平息的悸动，又是那么真实。

她想起他扶住她胳膊时，那短暂却灼热的触感。

想起他低头看她时，那双桃花眼里清晰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想起他说“告诉我”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即使知道他不是第一个，即使知道这可能是他惯常的行为模式，但那一刻的心动，是无法作假的。

那份在她最绝望、最屈辱时降临的庇护，对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是足以照亮整个灰暗青春的、惊天动地的光芒。

她无法控制。

下午，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小书店，这是她平时最喜欢消磨时间的地方。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从不过多打扰顾客。

她站在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排排书脊，心思却早已飘远。

“林晚？”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