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我不懂你的观念

“毫无头绪啊！会不会他出事了，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别人？”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虽有些生气，却不得不承认妻子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当年得知弟弟的消息后不久，他就做了个梦——梦里弟弟离他越来越远，他拼命想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曾跟父亲提出要把弟弟接回来，父亲却放狠话：“你要是敢把人接回来，你们就从家里滚出去。”

“不找了，找到又如何？”他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当年爸那般绝情，杨军他还会回来吗？”

“那那边怎么办？”妻子追问。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他看着妻子一脸不解，继续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劝不动就该成全，最起码兄弟情分还在。现在即便相遇，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兄弟感情那么深，即便多年不见，也不会像你说的这样。”妻子反驳道。

“不，其实他跟父亲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没站在他这边，反而还阻拦过他。”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准备偷偷结婚时，是我告诉父母的。他走的那天，没看我一眼。他是在恨我这个大哥——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我帮不了他，还落井下石。”

妻子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知该如何接话。她清楚丈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也了解公公的品性——公公说一不二，对家人可以很好，却绝不允许有人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和忤逆。

兰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笑笑的父亲出现，她的思绪就翻江倒海。

她也不明白，为何会觉得笑笑的父亲是自己的亲人。

她曾以为找到亲人会很开心，可事实并非如此，她莫名地不想与他相认，反而想离笑笑远点。

笑笑睡得很沉，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口水把枕头都浸湿了，嘴角还一动一动的。

第二天，兰兰在收拾东西，笑笑看见后疑惑地问：“兰兰，你一大早在收拾什么，这是要去哪？”

兰兰本想搬出去一个人租房住，可又觉得太过明显，这不是明摆着在躲笑笑一家吗？

“我收拾一下东西，有些不能穿的衣服就扔了。”兰兰故作轻松地说。

“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笑笑问。

“找个工作呗！那你呢？”

“我想出国留学，兰兰，要不咱俩一块去？互相有个照应。”笑笑热情地提议。

兰兰摇摇头：“我不去，我要是走了，我爸就真的孤独一人了。”

“兰兰，我觉得我们更像姐妹。”笑笑认真地说。

“好闺蜜像姐妹，很正常。”兰兰勉强笑了笑。

笑笑凑上前，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俩去做一次亲子鉴定，看看是不是亲姐妹如何？”

“不如何。”兰兰的语气陡然凝重，“如果我们是亲姐妹，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怎么啦？不能吗？兰兰，你最近总是怪怪的。”笑笑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吗？”兰兰眼神闪烁。

“我感觉你在刻意躲着什么？”笑笑追问。

“兰兰，我问你个事，你得认真回答我。”笑笑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我叔叔的女儿，你会劝他回家吗？”

兰兰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去看望那个从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爷爷。但我不会劝他回去尽孝。”

“为什么？不是说生恩大于天吗？”笑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兰兰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人可以有情绪，但不能做没有退路的事。爷爷当年把叔叔赶出去，就没想过让他回来。可当他明明知道叔叔离婚了、最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却选择避而不见……这不是错吗？”

“我爷爷那时候还在气头上……”笑笑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低。

兰兰只是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空气瞬间凝固了。笑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兰兰的话像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