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不来就算了
两个人回到出租屋,七倒八歪地瘫在沙发上,酒意翻涌,眼皮沉重,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下半夜,大春在一阵眩晕中醒来。
他转头一看,彬彬就躺在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大春轻手轻脚拿过一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盖在彬彬身上,又起身走进卧室,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彬彬依旧没醒。
大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们无数青春记忆的小窝,留下了一封信和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吉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他最熟悉的城市,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阳光透过窗户,像一把利刃割在脸上,彬彬被一阵刺眼的光叫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当看到茶几上那封信和吉他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打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可他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信上写着:“哥们,我走了。别灰心,总有一天我们会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只要肯努力,这一天不会太晚。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见。作为好兄弟,我没什么值钱东西给你,这吉他就留给你,要是没钱花,就把它卖了吧。兄弟大春。”
好兄弟走了,偌大的北京城,就只剩彬彬一人。
他盯着吉他看了很久,才把信折好,塞进口袋。来不及沉溺悲伤,再不出门找工作,他真的要流落街头了。
这天,彬彬刚结束一场失败的面试回到出租屋,手机突然响了,是父亲陈伟打来的。“臭小子,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彬彬强撑着精神,故作轻松地说:“挺好的呀!不仅有工资,还有奖金,我每天都吃大餐呢。”
陈伟在那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是吗?待遇这么好,今年果林分红你那份,我就等你娶媳妇再给你。”
彬彬一听,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吹了牛,结结巴巴地改口:“爸……那个,你最近还好吗?我……我想你了!”
陈伟听着儿子这反常的语气,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彬彬不服气地反驳:“儿子想爸怎么就吃错药了!”
陈伟沉默了几秒,故意逗他:“没吃错,那就是受刺激了?受啥刺激了?严不严重啊?乖儿子赶紧去医院看看,爸就不打扰你了。”
彬彬被父亲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抓起手机就摔门出去了。
没一会儿,手机信息铃声响了。他打开一看,五千八百元到账。
他正发懵时,父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钱给你打过去了!”
彬彬疑惑地问:“你不是说给我存着吗?”
陈伟淡然道:“你自己又不是不会存。”
彬彬更疑惑了:“果树不是死了吗?”
陈伟反问:“谁跟你说的果树都死了?”
彬彬哑口无言。
陈伟接着说:“这是最后一次分红了!钱你自己花也好,存起来也罢,自己看着办。”
彬彬突然心头一热,试探着说:“爸,要不你把摊位转让了,果树也别管了,来大城市我养你。城里麻将桌都是电子的,您肯定喜欢。”
陈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来,农村空气多新鲜,你小子自己过好就行。”
顿了顿,陈伟又说:“要不你回来接管家业?”
彬彬不屑地说:“摆摊打理果树有啥好接管的,农村小镇上能有啥发展。”
陈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眼光能不能别这么肤浅?现在没什么发展,不代表以后就没有发展。”
彬彬被说得有些烦躁,脱口而出:“不来就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与此同时,陈伟正站在家门口的石阶上。
秋天的风掠过庭院,桃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他身形高挑,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看上去有些孤独。
他定定地看着那棵桃树,喃喃自语:“花园小镇,真的没发展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刷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