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所不知道的故事（前篇）

夕阳将中庭的樱花树染成琥珀色时，祥子正在整理合唱部借来的扩音器。远处传来立希调试鼓组的闷响，她抬头看见睦站在音乐厅侧门的阴影里，清水烧茶杯在掌心泛着釉光。

"祥。"

睦的嗓音混着花瓣坠落的簌簌声，"爱音和素世..."她突然举起茶杯，水面倒映出二楼窗边素世调试贝斯的侧影，

"都是恋人？"

祥子手抖的瞬间，电源线缠成死结。远处飘来爱音跑调的吉他solo，混着灯纠正歌词发音的细语。她蹲下身假装检查插座，耳后浮起与樱花同色的红晕：

"算是...互相扶持的关系..."

"素世像母亲。"

睦将茶杯搁在配电箱上，杯底釉彩的「羽」字恰好指向爱音蹦跳的身影，

她突然伸手拂去祥子发间的樱花残瓣，

"祥变得温暖了。"

器材室的铁门突然被撞响，爱音举着冰淇淋冲进来：

"小祥快来试音——"

她愣在逆光里，看着祥子慌乱中扯断的电源线迸出火花。

素世的声音从二楼飘落：

"千早同学别把融化的奶油滴在地板上！"

她倚着窗框抛下薰衣草香味的纸巾，发梢新染的亚麻色在暮光中泛金。

睦悄然退到树荫下，望着祥子被两人拽向音乐厅。爱音黏在祥子右臂的体温，素世搭在祥子左肩的指尖，与樱花道上的三道影子恰好叠成心形。她摩挲着茶杯沿口的裂痕，想起上周家政课祥子烤焦的饼干被两人抢食的画面。

排练间隙，祥子躲到天台晾汗湿的制服。身后传来素世与爱音压低嗓音的争执：

"小祥的柠檬水要加三块冰！"

"祥祥明明更喜欢蜂蜜柚子茶！"

祥子将脸埋进乐谱，嗅到素世夹在其中的薰衣草书签，又摸到爱音用橙色荧光笔画的星星。当暮色彻底吞没城市天际线时，她听见楼下传来灯练习新歌词的清澈嗓音：

"在樱花观测的时刻/我们找到了比永远更近的明天——"

花瓣如雪飘落在摊开的掌心，祥子忽然觉得，被撕碎的旧乐谱上生长出的新旋律，或许比完美更令人心动。

暮色中的樱花树突然抖落一阵急雨般的花瓣，祥子攥着断开的电源线抬头，清水烧茶杯沿口的裂痕在余光里延伸成记忆的裂缝：

"那睦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睦的指尖掠过配电箱锈迹，金属表面映出两人幼时的残影。远处音乐厅突然爆发布鲁斯即兴solo，爱音跑调的欢呼声惊飞了栖息的夜雀。

"祥是我的半身。"

她将茶杯举到与夕阳平齐，釉面流转的光斑里浮现出老宅和室的模样，

"更确切地说..."

樱花穿过杯口的光圈，坠在祥子颤抖的睫毛上，

"是躲在被炉里偷吃羊羹的妹妹酱。"

祥子手背突然溅上冰凉水渍，不知是融化的冰淇淋还是眼眶溢出的温热。配电箱阴影里浮现出七岁那年的雨夜——睦抱着湿透的自己闯进大宅，父亲的和服袖口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初华表姐来接你那天..."

睦突然蹲下整理缠结的线路，发梢扫过祥子发烫的耳尖，

"玄关的雏菊开得比往年早两周。"

她指尖勾出根陈旧的发绳，上面缀着的猫咪铃铛早已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