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失衡的和弦(后篇)
空调冷风扫过祥子后颈凝结的汗珠,素世搅拌柠檬水的手突然停滞,冰块撞击声格外清脆。爱音拨弄琴弦的手指悬在半空,褪色的粉色甲油在暮色里像凋谢的樱花瓣。
"乐奈同学该不会是说后山的秘密基地?"
祥子笑着转动钢琴凳,椅脚在地面划出半圆裂痕,
"上周拍MV时..."
她的尾音被立希猛踩效果器踏板的电流声切断。
海铃突然摘下监听耳机:
"低频区有杂音。"
她的金属拨片划过贝斯弦,嗡鸣声恰好盖过素世那句"祥子同学今天的衬衫领口歪了"。
乐奈叼着吸管凑近调音台,抹茶味味呼吸扫过海铃耳垂: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琴弦哦。"
排练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唯有蝉鸣从推拉窗的缝隙持续涌入。灯蜷缩在墙角反复折叠《春日影》的谱子,泛黄的纸页逐渐显出一条由铅笔反复描摹的折痕——正是当年C团标注和声的位置。
"抹茶巴菲要化成汤了。"
立希把塑料勺重重插进冰淇淋,红豆陷进奶油漩涡,
"某些人与其说谜语,不如想想怎么赔翻墙踩坏的排水管。"
她推着乐奈往门外走时,祥子风衣口袋突然传出清脆的金属落地声——crychic时期的乐队钥匙扣滚到素世脚边。
爱音弯腰去捡的动作比素世慢半拍,两人指尖同时触到冰凉的金属片。祥子僵硬的解释混着空调杂音:
"这、这是以前..."
暮色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切出细长光带,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有什么在轻微颤动。
"要下雨了。"
睦忽然出声,指尖碰了碰祥子绷紧的手背。她怀里抱着的多肉植物沾着排练室飘落的尘絮,新长出的侧芽在潮湿空气里蜷成青绿色的小拳头。
乐奈挣脱立希的手蹿到窗边,白发染着渐变的夕烧色。她将空掉的巴菲杯倒扣在窗台,玻璃折射出的虹光恰好落在祥子锁骨位置:
“空蝉壳里明明积满雨水,为什么还要假装自己是晒干的贝壳呢?”
立希抓起鼓棒敲响吊镲,骤雨般的打击声里,海铃突然把《碧天伴走》的demo塞进播放器。当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时,素世发现自己正无意识摩挲着贝斯侧边的刻痕——那里有c团时期不小心磕出的月牙形缺口。
祥子忽然重重按下钢琴中央C键,纯白琴键映着她泛红的指节:
"下周末文化祭,要加练到晚上九点哦。"
她的声音像绷到极限的吉他弦,却在爱音故意弹错的滑音里突然放松下来,
"不过...结束后可以去吃可丽饼。"
灯把折成纸船的乐谱推进夕阳光里,涨红着脸哼起新填的词。当乐奈的即兴吉他声混进来时,祥子悄悄把钥匙扣塞回包底,金属片上经年累月的刮痕硌着掌心,恍惚还是四年前被塞进手心时的温度。
去造疯狂的梦,在你死后他们都会为之疯狂,而你将静静享受你许久想要的安静的地方。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