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共鸣的交响(合奏)
祥子擦拭琴键的麂皮布突然落地,屏幕显示"丰川宅"的来电在排练室引发低频共振。立希的鼓棒悬在军鼓上方,素世发现贝斯弦莫名绷断三根——恰似两周前她们翻录《春日影》时祥子突然离席的午后。
"承蒙挂念,我..."
祥子指尖陷进钢琴消音毡,指甲缝渗出的红痕在象牙键投下蛛网状阴影。电话那头传来的和服摩擦声让乐奈突然摔碎草莓牛奶瓶,玻璃渣在夕阳下折射出无数个颤抖的祥子。
墨提斯扯开睦的衬衫第三颗纽扣时,众人看见她锁骨处的荆棘纹身正渗出荧光绿汁液。
"把扩音器给我。"
她夺过立希的话筒架,吉他背带扣甩在调音台上迸出火花,
"听着,老家伙们,你们宅邸的百年梁柱扛得住SCHETER EX-24-7st Ave Mujica Proto Model吉他的全力抡击吗?"
素世突然认出那把突然出现的闪粉色七弦电吉他——正是三年前祥子典当掉的初代乐器。墨提斯用牙齿咬开效果器最大档位,狂暴的失真音墙撞碎排练室玻璃,惊飞窗外筑巢的灰椋鸟。
"要我妹妹当政治婚姻的祭品?"
她踩碎滚落的监听耳机,薄荷绿挑染在穿堂风中如刀锋扬起,
"不如先问问我的十六分连复段同不同意——"
即兴solo撕裂《春日影》的温柔旋律,每个推弦都混着祥子压抑的抽气声。
爱音发现墨提斯踏碎的地板裂缝里,竟渗出与祥子旧琴谱相同的茶渍。灯蜷缩在立架钢琴后修改诗句,铅笔尖在"笼中鸟"的注音旁戳出星形血点。当墨提斯抡起吉他作势要砸向虚空中的丰川家时,祥子突然按住她渗血的手腕。
"姐姐的吉他..."
祥子睫毛沾着未落的泪珠,
"不该沾上那种肮脏的木屑。"
她摘下墨提斯耳返的动作,与十四岁时帮睦调整背带扣的姿势完美重叠。
暮色漫进排练室的刹那,墨提斯瞳孔的异色光晕渐渐消退。睦颤抖着捡起断弦,发现上面缠着祥子十五岁生日送的茶色发带。素世默默将护身符塞进祥子琴谱,褪色的御守表面突然浮现荧光绿的"μῆτις"刻痕。
"下周的联合演出,"
祥子将丰川家名片折成纸飞机掷向窗外,
"曲目换成《诗超绊》吧。"
她按下合成器音色切换键时,墨提斯遗落的拨片在夕阳中燃烧,灰烬恰好拼出"MyGO!!!!!_Ave Mujica"的全称。
当晚庆功宴上,乐奈将可乐罐拉环套进祥子无名指:
"比婚戒帅气多了。"
立希把炸鸡块摆成吉他形状,蜂蜜芥末酱意外在餐布洇出丰川家纹章。当祥子笑着用薯条戳破那个图案时,没人注意到墨提斯的薄荷绿挑染里,悄然多出一缕白金色。
排练室的日光灯管突然爆裂,墨提斯踹翻的谱架在地面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丰川家的黑衣管家刚掏出烫金请柬,就被她抡起的吉他琴颈扫进角落的奶茶桶,红茶渍在米色地毯洇出狰狞的血迹形状。
"祥子同学该回家试穿婚纱了。"
管家抹去溅到镜片的珍珠奶茶,礼仪性微笑里藏着钢钉般的寒意。素世突然把贝斯箱横在祥子身前,金属背带扣撞上管家的鳄鱼皮公文包,迸出的火花惊飞了窗台筑巢的麻雀。
"这里可没有大小姐。"
墨提斯扯开校服第三颗纽扣,锁骨处的荆棘纹身随着呼吸起伏,
"只有MyGO!!!!!_Ave Mujica的键盘手——"
她踹响效果器的动作惊醒了沉睡的调音台,60分贝的啸叫瞬间盖过管家后续的威胁。
立希抓起鼓棒敲击防火警报器,骤响的蜂鸣声里,灯突然将《春日影》乐谱撕成纸飞机群。雪片般的谱纸遮蔽视线时,海铃用贝斯弦缠住门把手,金属丝在暮色里绷成蛛网状防线。爱音趁机掏出手机录像:
"绑架未成年的视频点击量绝对破百万哦!"
"丰川宅的排水系统最近不太通畅吧?"
素世抚平制服褶皱,指尖轻点管家西装前襟的茶渍,
"听说后山樱花树的根系把下水管堵了三处——"
她举起手机屏幕,实时监控画面里赫然是丰川家祖宅被植物根须缠绕的门廊。
乐奈不知何时攀上吊灯横梁,不知何时沾上的抹茶粉染上的挑染发梢扫过管家精心打理的白发:
"要尝尝抹茶粉混芥末酱的巴菲吗?"
她倒转的冰淇淋杯悬在调音台上方,融化的绿色液体正缓缓滴入价值百万的音频处理器。
祥子突然按住颤抖的琴键,中央C的震颤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请转告父祖父——"
她摘下墨提斯强行戴上的荆棘头冠,金属尖刺在掌心压出血色月牙,
"我现在是羽丘女子学园轻音部所属,MyGO!!!!!_Ave Mujica的队长!"
暮色透过破碎的窗玻璃切割空间,黑衣管家弯腰拾请柬的动作突然僵住——地面积水倒映出的并非现实场景,而是十四岁的祥子砸碎古董钢琴的画面。墨提斯趁机将变调夹甩向电闸,黑暗降临的刹那,排练室各个角落亮起手机电筒光斑,交织成星群般的防线。
"保安!保安在哪?"
管家的怒吼被立希的军鼓连击吞没,素世调试到最大音量的返听音箱里,突然传出祥子修改过的《焚灯打》前奏。声波震落墙面的文化祭海报,露出后面用荧光笔涂鸦的"自由迁徙"字样——正是祥子烧毁的旧曲谱残句。
当校工破门而入时,众人看见匪夷所思的画面:
墨提斯用吉他背带捆住管家双手,灯蜷缩在立架钢琴后哼着新填的抗争歌词,而祥子正用止血贴包扎海铃被琴弦割破的手指。满地狼藉中,丰川家的烫金请柬浸泡在抹茶巴菲里,逐渐褪成苍白的普通卡纸。
"文化祭特别防护演习很成功呢。"
乐奈嚼着从管家口袋翻出的金平糖,用鼓棒尾端戳了戳僵立的黑衣人形,
"要带话回去吗?就说..."
她突然按下祥子修改过的采样器按钮,合成音效完美模仿出丰川家主的怒斥声。
暮色更深时,祥子将渗血的荆棘头冠埋进排练室绿植盆栽。墨提斯残留的荧光绿汁液沿着多肉叶片滑落,在土壤表面拼出歪斜的"姐姐」字样。当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众人听见校门方向传来引擎轰鸣——丰川家的黑色轿车碾过满地樱花残瓣,如同溃逃的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