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域回响

秦磊踏入次元裂缝的瞬间，混沌之力突然剧烈震颤。不同于以往的能量洪流，这次更像无数细针在体内穿刺——他低头时，掌心的碎片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而裂纹深处，正渗出银灰色的流质，顺着皮肤爬向手腕。

“这不是混沌之力。”他皱眉挥手，试图将流质逼退，却见那物质触到混沌之力的刹那，竟化作一面面微型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个“秦磊”：有的身披残破战甲跪在焦土上，有的手持碎片坠入黑洞，还有的……正用与他相同的眼神，隔着镜面与他对视。

次元通道在此时崩塌。

坠落感持续了约莫三息，秦磊的靴底撞上一片冰凉的平面。他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由镜面构成的城市里——楼宇是倾斜的镜柱，街道是反光的镜砖，连呼吸时呵出的白气，都在空气中凝结成可触摸的镜雾。更诡异的是，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能在镜中看到无数个“自己”，有的静止如雕塑，有的正重复着他前一秒的动作，还有的……正从镜中伸出手，指甲泛着与那银灰流质相同的光泽。

“外来者。”

一个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分不清男女老少，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秦磊猛地转身，镜墙上的无数个“他”也同时转身，其中一个镜影的嘴唇动了动：“你携带的‘源质’，污染了镜域的平衡。”

秦磊握紧拳头，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镜中的所有“他”也同时握拳，掌心的碎片裂纹与他分毫不差。“源质？”他沉声问，“是那银灰色的东西？”

“那是‘镜墟’的本源。”镜影的声音带着笑意，“混沌之力撕裂了多元宇宙的壁垒，也让镜墟从缝隙里漏了出来——它会复制接触到的一切，包括力量，包括……执念。”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面镜墙突然炸裂。碎片飞溅的瞬间，一个与秦磊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镜中跃出，手中同样握着一块混沌之力碎片——只是那碎片通体银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第一个副本。”镜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磊侧身避开对方的直拳，却见对方的拳头擦过他肩头时，竟化作镜墟流质，在他衣料上蚀出一个洞。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招式、步法，甚至混沌之力的运转轨迹，都与他毫无二致。

“你在和自己打架。”镜影的声音带着戏谑，“或者说，你在和‘可能存在的你’打架。”

秦磊不答话，身形陡然下沉。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待镜中“秦磊”追击时，突然旋身肘击——这是他在幻梦星界学到的近身技，从未在战斗中用过。然而镜中身影竟像预判到一般，提前弯腰避开，同时抬腿踢向他的膝弯，动作与他设想中反击的姿势分毫不差。

“镜墟会复制‘已发生’和‘将发生’。”镜影的声音更近了，“它见过你所有的战斗，也能推演你下一步的招式。”

秦磊被踢中膝弯的刹那，混沌之力骤然爆发。但他没有攻击镜中身影，而是反手拍向地面——镜砖碎裂的瞬间，他借着反冲力向后跃出，同时将混沌之力压缩成针，精准刺入镜中身影的关节处。

镜中身影僵住了。银灰的皮肤下，混沌之力与镜墟正在角力，像两团纠缠的光。

“你在赌。”镜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诧异，“赌它复制不了你对混沌之力的绝对掌控。”

秦磊没有回头。他看着镜中身影逐渐透明，化作银灰流质渗入镜面，掌心的碎片突然灼热起来——那蛛网般的裂纹里，竟有一丝金芒在流动。“镜墟能复制力量，却复制不了‘目的’。”他轻声道，“它不知道我要找的不是碎片，是平衡。”

镜域在此时开始震颤。无数镜墙同时浮现出裂痕，每个裂痕后，都能看到不同次元的景象：有机械迷城的废墟，有长满水晶的森林，还有一片……漂浮着无数混沌之力碎片的星云。

“第二个副本要来了。”镜影的声音变得凝重，“这次，它会复制你的‘执念’。”

秦磊抬头时，正对上镜墙深处那双眼睛——那是他在焦土上跪地的镜影，此刻正缓缓站起，手中的银灰碎片开始剥落，露出里面……与他掌心同源的金色光芒。

镜墟的流质顺着镜墙的裂痕蔓延，爬向他的脚踝。秦磊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这一次，他没有试图驱逐，而是任由那银灰物质爬上手腕，与掌心的碎片裂纹对接。

镜中的“执念”已冲破镜墙，带着漫天镜墟流质扑来。

秦磊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中一半是混沌的金，一半是镜墟的银。

“那就看看，谁才是‘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