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你算什么东西）2
车帘被小桂子掀开的瞬间，一丝寒风趁隙钻了进来，带着街边的凉意。永琪先一步跃下车，双脚稳稳落在地上，随即转过身，朝车里伸出手，温声道：“慢点，别着急。”
小燕子被永琪扶着，踩着车凳慢慢落地，脚刚沾着地面，就忍不住往他身边缩了缩——外面的风果然比车厢里凉得多，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都飘了起来。
“你看，我说外面冷吧。”永琪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披风挡了挡迎面来的风，“拉紧我的手，别摔着。”
小燕子抬头望了望眼前热闹的街道，各色商铺的幌子在风中摇摇晃晃，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她眼睛一亮，拉着永琪的手就往前凑：“哇，这儿好热闹啊！咱们先去哪儿转？”
永琪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又赶紧停下，细心地帮她把帽子的系带再系紧些："先去前面的茶楼暖暖身子，听话。"他的手指在她下巴处轻轻一勾，将丝带系成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都快闷死了！"小燕子撅着嘴，却乖乖站着让他整理。寒风卷着街角的碎雪扑在她脸上，鼻尖冻得通红，像颗熟透的小樱桃。她眼巴巴望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那红艳艳的糖衣在冬日里格外诱人。
永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随即温声道："那山楂性凉，太医特意嘱咐过不能吃的。"见她小脸垮了下来，忙哄道："我让店家现做串蜜枣的给你可好？裹上厚厚的糖衣，比山楂糖葫芦还甜。”
小燕子眼睛倏地亮了，刚才的委屈劲儿一扫而空，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斗篷带子：“蜜枣的？还要裹厚厚的糖衣？”她咂咂嘴，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甜丝丝的味道，随即又凑近永琪，声音带着点小雀跃，“那……能让师傅在糖衣上撒点芝麻不？上次在令妃娘娘那吃的蜜枣糕，撒了芝麻可香了！”
永琪见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心头那点紧张也散了，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碎雪：“都依你。不过得先去茶楼坐暖了身子，我让小桂子去给你买，省得你在这儿吹冷风。”一边说着，牵着她就往茶楼方向走。
"那蜜枣糖葫芦不知道好不好吃呢？糖衣甜滋滋的，咬下去'咔嚓'一声..."小燕子一边走一边比划着。
永琪脚步故意放的慢，听着她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念叨，唇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但在他眼里，仿佛只有身边这个活泼的姑娘才是鲜活的。
转过街角，一座雅致的茶楼出现在眼前。雕花的门扇半掩着，隐约可见里面升腾的热气。
"到了。"永琪停下脚步，刚要推门，小燕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往里冲。
"等等。"永琪的手臂横在她身前，拦住了她，"门槛高，抬脚慢些。”
小燕子疑惑地眨眨眼："我又不是小孩子，过个门槛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永琪的指尖已经在门框上轻轻一叩。几乎是同时，玄霄从茶楼旁的阴影处闪出，单膝跪地，用袖口仔细擦拭起门楣下三寸处积的薄霜。
这细致入微的举动让小燕子心头一暖，她扶着永琪的肩膀，稳稳当当地跨了过去。
柜台上的虎斑猫被惊动，"喵"地一声窜过。永琪眼疾手快地将小燕子护在身后，用身子挡了一下，那猫儿灵活地跳开三尺远，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呀，"小燕子笑着戳了戳永琪的手臂，"连只猫都这么紧张。"
永琪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我怎能不紧张？"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自然地护在她腰后。
"五爷，您来啦？还是二楼雅间？"茶楼门口，身姿婀娜的女掌柜堆着满脸笑意迎上来，胭脂香随着她莲步轻移若有似无地飘散。
她眼波在永琪与小燕子之间转了个来回，手中团扇半掩着唇："这位夫人瞧着面生呢。"
永琪的目光始终凝在小燕子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正仔细整理她斗篷的狐毛领子，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仍专注地捻着那根缠在鎏金扣子上的系带。
"来，上阶梯慢点。"他放缓语气，右手稳稳托住小燕子的手肘，左手虚护在她腰后，"这木阶有些年头了，当心脚下。"
小燕子抬眼望了望二楼雅致的雕花围栏，又扫了眼楼下热闹的大堂。说书人醒木一拍，正说到精彩处，引得满堂喝彩。她眼睛一亮，摆了摆手："楼下便好！多热闹啊，我也不饿，在这儿坐坐就行。"
"不行。"永琪语气虽柔却不容置疑，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手指，"楼下穿堂风大，炭火烟气又重。"他目光扫过几个正偷偷打量他们的商贾，压低声音道："况且人多眼杂，包厢里暖和清静。”说着，他已半扶半引着她往楼梯走去。
小燕子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坚持，任由永琪护着她往楼上走。楼梯转角处，她忽然压低声音问道："那女掌柜怎么对你这么热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促狭。
永琪脚步一顿，无奈地摇头："不过是生意人的客套罢了。"他扶着她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你呀，净注意这些有的没的。"
"哼，"小燕子轻哼一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我瞧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客套。"
永琪正要解释，包厢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里面早已备好了炭盆，暖意扑面而来。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红枣茶，旁边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五爷吩咐的都备好了，"小二恭敬地退到一旁，"这红枣茶是刚熬的，最是养人。若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永琪的目光扫过包厢内的陈设，炭盆的暖光映得周遭一片柔和，刚熬好的红枣茶正冒着袅袅热气，甜香混着点心的酥脆气息漫在空气里。他略一点头，对小二道：“嗯，下去吧！”
小二轻手轻脚带上门，永琪抬手解着她石榴红斗篷的玛瑙扣。"别动。"将斗篷交给随从，又顺势摘了她毛茸茸的雪帽。
见一缕鬓发黏在她唇边，自然不过地伸手拂开，这才回答："去年她茶楼走水，我恰好路过救了两个伙计。"说着突然捏住她鼻尖轻晃，"现在能放过为夫了？"
小燕子被他捏得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轻嚏，伸手拍开他的手，脸颊却泛着红晕：“原来如此嘛。”她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我刚才看错啦？是我小心眼咯？”
永琪被她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脸颊：“可不是么，咱们家小燕子什么时候学会吃醋了？”
他顺势将她往炭盆边带了带，“不过——”话锋一转，他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你这般在意我，我倒欢喜得很。”
小燕子被他说得耳尖发烫，转身就去扒拉桌上的点心匣子，声音闷闷的：“谁在意了，我就是瞧着那掌柜的珠花戴得俗气！”可捏着桂花酥的手指却微微发颤，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早把心思漏了个干净。
永琪看着她背影里藏不住的雀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缓步走过去，从匣子里拈起块同式的桂花酥，故意咬得“咔嚓”一声：“哦？那这俗气珠花的掌柜，做的点心可还入得了五福晋的眼？”
小燕子猛地回头，嘴里还含着半块酥饼，鼓着腮帮子瞪他：“要你管！”话虽硬气，却伸手把剩下的半盘桂花酥往自己跟前拢了拢，活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永琪见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来。他索性挨着她坐下，手肘支在桌沿，偏头看她小口小口啃着桂花酥，伸手替她拭去唇边的碎屑："慢些吃，仔细噎着。”指尖却故意在她唇瓣上多停留了一瞬，惹得小燕子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你、你少来这套！"小燕子往后缩了缩，她忽然抓起一块桂花酥，作势要往永琪嘴里塞："喏，赏你的！"
永琪不躲不闪，反而凑得更近。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咬住酥饼一角，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尖。小燕子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却见那桂花酥还完好无损地留在永琪唇间。
"你倒是吃啊！"她红着脸催促。
永琪眉眼弯弯，忽然俯身向前。小燕子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却被他手掌稳稳托住。他衔着那块桂花酥凑到她唇边，眼神里满是促狭："一人一半？"
小燕子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撞着心口。她想偏头躲开，可那带着甜香的酥饼就在眼前晃，连带着他眼底的笑意都像裹了蜜，让她挪不开眼。
僵持不过片刻，她猛地张口咬下半块酥饼，却没留神撞到他鼻尖。两人同时“唔”了一声，小燕子含着酥饼，看着他鼻尖上沾的一点碎屑，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永琪也笑，趁她仰头时舔去她唇角的糖霜，声音哑得发沉：“剩下的，我用别的换。”不等她反应，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
小燕子揪住他前襟的指尖微微发颤。怀孕后身子愈发敏感，此刻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试探着用舌尖描摹他的唇缝，立刻被捉住纠缠。残余的桂花香在交错的呼吸间流转，他手掌护住她后腰的动作那么熟稔。
永琪吻得又轻又缓，像对待稀世珍宝，直到她呼吸渐促，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桂花酥，还是不如你甜”
小燕子被他亲得晕乎乎的，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她不服气地咬了咬他下巴："耍流氓……”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尾音还带着点喘。
永琪被她咬得低笑出声，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那流氓再讨个赏，成不成？”
小燕子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松木香，她抬手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声音却软叽叽的：“没赏！就知道欺负我！”抬头瞪他：“那珠花掌柜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永琪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亲，“等讨够了赏，再慢慢从实招来，如何？”
小燕子被他这赖皮模样逗得又气又笑，指尖轻戳他脸颊时带着娇嗔的力道："讨赏没有，打一顿倒是有份！"她扬起的粉拳还未落下，就被永琪熟练地捉住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她跌坐在他大腿上时，裙摆散开如花瓣，发间珠钗轻晃着擦过他下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