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就在这时，门外款款走进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三姨太的女儿宁栀。宁父见状，连忙起身将小女孩轻轻抱起，重新坐回椅中，动作间满是温柔……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始终是那副不苟言笑、性情严厉的样子，宛如一座遥不可及的冰山，冷峻而疏离。然而此刻，当她看见父亲对着妹妹展现出那般温柔，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神态时，她的心中一阵酸涩……

宁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身旁这位陌生的大姐姐，片刻之后，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宁栀：爸爸，这个大姐姐是谁？

宁父：她是你二姐姐

宁栀：那我怎么都没见过她呢？

宁父：不是跟你说过吗？当年她跟爸爸赌了气，打那之后就没回来过，你忘了？

宁栀：嗷……二姐姐你好

宁栀缓缓伸出她稚嫩的小手，那手掌小巧而柔软，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宁奚轻轻握住那只小手，两相比较之下，她手更显修长，却因这温柔的一握，平添了一丝暖意……

宁奚：你好呀

宁栀：二姐姐，你的项链好特别，我可以拿我的跟你交换吗？

宁奚：你要是喜欢，姐姐下次带你去买条新的

宁栀：嗯……可你们大人说的下次……总是不算数

宁父：一条项链而已，她想要就给她吧，你正好再去买条新的

宁奚：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及笄礼……妹妹若喜欢，我再去打条新的送给她，今儿是我考虑不周了，连见面礼都没备……

宁父：她留下的那些个物件儿，偏就是你……视若拱壁，偏生护得那样紧

三姨太：好了老爷，我去催催菜去（打圆场）

那年年夜饭时与父亲的激烈争吵，如同一道深深的疤痕，镌刻在她的记忆之中。每当想起那晚的情景，再看向父亲此时沉默中夹杂着复杂情绪的面容，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她曾试图举端起酒杯，想咽下自尊，向他低头服个软，哪怕只是表面的和解也好。尽管内心挣扎许久，可最终，她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一顿饭的时间，对她来说竟是那样的漫长，好在是有惊无险，至少是没有像上次一样不欢而散……

她满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她心生畏惧的地方。用餐完毕，她便寻了个相对说得过去的借口，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宁家……

直到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夜色笼罩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她漫无目的地走在灯光昏黄的大街上，四周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只剩下心底那抹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暗自起伏……

宁奚走到一家馄饨小摊，轻轻拉开板凳坐下。她点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有一坛酒，恰在此时，韦彧安也来到了这家他常来光顾的小摊。他熟练地将车停靠在不远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宁奚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这熟悉的场景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悄然从她身后走近……

（韦彧安）站长：来碗馄饨……（对视）

宁奚：韦……先生好

宁奚身披一袭雪白大衣，平日里总是束起的青丝此刻宛如墨色绸缎般倾泻而下，在风中轻盈地舞动。几缕发丝像是被调皮的风儿拨弄，柔柔地拂过她的面庞，仿佛是画师以最细腻的笔触勾勒，为这幅画面增添了灵动之美。她宛如从古画中走来的佳人，带着一抹清冷与优雅……

（韦彧安）站长：还真是你，与往日……不同，差点没认出来，你怎……

他本想询问她为何除夕不回家团圆，可话至唇边，却又悄然咽了回去。在这短暂的犹豫间，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话……

宁奚：我……没有家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