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眷恋
那一夜,雨声像钝刀,一下一下割着窗棂。
顾念惜睁眼到天亮,被单被她攥得皱成干涸的河床。
几日后,林泽宇的车泊在医院门口。
他绕到副驾,拉开门,掌心贴着她的背,像托住一片随时会碎的雪。
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冷得钻骨。
病房在长廊尽头。
门推开,灯光惨白,落在江北辰脸上,像一层薄霜。
他陷在枕头里,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指尖青紫,静脉上新旧针孔交错,像被虫蛀的叶脉。
输液架上的药袋一滴、一滴,仿佛把时间也拉长成线。
每一次推药,他的背就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火烫的虾,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布料黏在脊背,显出清晰的肩胛骨。
痛极时,他把指节塞进嘴里,咬得渗血,却一声不吭,只剩喉咙里细碎的、被碾碎的呜咽。
顾念惜站在门边,指甲掐进掌心,红痕一道一道。
林泽宇放轻脚步,鞋底擦过地面,像猫。
他侧身坐在床沿,影子覆住江北辰。
男人正背对他,脊椎骨一节一节凸起,像折断的琴键。
林泽宇抬手,指尖刚碰到他肩,又停在半空。
“……你来了。”
声音哑得像沙纸磨过玻璃。
林泽宇低低应:“嗯。”
他把保温桶放在小桌,拧开盖,热气裹着粥香浮起。
“一天没吃,垫点。”
顾念惜摇头,发丝在枕上蹭出轻微的窸窣。
“没胃口。”
林泽宇的脸沉在灯影里,眉心折出深沟。
空气忽然变得黏滞。
顾念惜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输液声盖住。
“……出了什么事?”
林泽宇摩挲着保温桶的金属边,指尖发白。缓缓的从嘴巴里说出。
“江北辰要结婚了,和谢知涵。”
那几个字字像冰锥坠地。
顾念惜的睫毛猛地一抖,泪瞬间涌到眼眶,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
她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轻声呢喃,嘴角却在抖:“结婚啊……喜事,他应该很开心吧!毕竟他喜欢她很久了。”
她吸了口气,像吸进一把碎玻璃,“我应该笑才对,怎么哭了呢?”
林泽宇的喉结滚了滚。
“我怕你不开心。”
顾念惜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怎么会不开心?你看我——”
她摊开掌心,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我欠他那么多,还有我这副身体,拿什么跟他过一生?”
她顿了顿,视线飘向窗外灰蒙的天,“他娶别人,我真心替他高兴。倒是你……”
她转头,目光落在林泽宇脸上,“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林泽宇苦笑,眼底像覆了一层薄霜。
“原来你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
顾念惜也笑,笑意却像雪落在火炭上,瞬间化掉。
“我希望你们都幸福。至于我……”
她望向天花板,灯管的光刺得她眯起眼,“大概快走到头了。”
林泽宇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刺啦。
“胡说!你才二十几岁,说什么死不死的?”
他声音发颤,像绷到极致的弦,“你会好,必须好。”
顾念惜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好,我会好。”
她轻声应,像在哄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林泽宇深吸一口气,别开脸,手背在眼角狠狠抹了一把。
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林泽宇,眼神关切,轻声询问:“你要去吗?”
我愣住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曾经的欢笑与泪水,如今都化作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我摇摇头,苦涩地笑道:“算了,不去了,毕竟,她应该也不想见到我。”
林泽宇轻轻的点了点头:“好,那就不去了。”
然而,那句话虽骗了他,却骗不了自己。
我躺在病床上,身体被病痛折磨得几近透明。
江北辰的身影在眼前浮现,我轻声呢喃:“江北辰,我要死了,这辈子...无法让你原谅我了。”
我闭上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你呢?这句话在心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眷恋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