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是块木头

“明天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他开口道。

看她的眼底淡淡青黑,他从门口让开。

大学他们上的是同一所,但那时她和他的交集很少,近乎没有,甚至那时候唯一的交集也是因为她讨厌他。

他那时候想不明白竟然有人讨厌他,无理由的,还因为这个针对了她很久。

她扶着门开锁:“不去。”

“那我也不去。”他看着她打开门,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帮个忙,许祺。”

她趴到床上闭眼睡,扯掉的床单他正在阳台洗,红着耳根动作生疏地搓着,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在吊着他吗?还是只是让他洗一下而已。

莫名的,想起大学时他为了取笑她,让班里她有好感的人去跟她表白,她却直直看向他的时候。

他那时候就觉的她很特别,很聪明,但她只是很纯粹的做自己。

不然也不会纠缠。

铃声响起,她摸过手机关上闹钟,开门要走,突然想到某人,去阳台看了一眼,看见床单挂好。

“刘工,上机房。”

她被叫去,匆匆掏出工服,换完工服进机房检查。

“诶,真是,认真能吃苦,又有钱。”

办公室几人聊起来,空着的她的工位。

“人又没话说,诶呦,感觉自己那么辛苦来人间一趟就是凑数的。”

靠在椅背上,同事支着头。

“诶,下班去喝点吧,诶?许财务来了?”

他走过来看见空着的座位。

“小刘去机房了。”

几个人笑着看他。

他捏着手里的手机,辞职信本来不该他看到的,但他刚好去了人事一趟,他们都知道他在追她。

“她说过她要辞职吗?”他面色不太好的看着他们。

“没有啊,她干的挺好啊,每天都乐呵的,没说过啊,咋?她要辞职啊?诶啧。”

回到工位上,看见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抽了张湿巾擦手:“有事吗?”

“你要辞职?”

“嗯,我爸妈喊我回家。”

“好。”他深深看她一眼,起身走出去。

“诶你俩到底谈没谈啊?”

“没,朋友,大学就同学,熟一点。”

她擦完手,坐下打开电脑。

大学的时候她大概算是那圈人里面没权没势顶多有点钱的暴发户,几个眼睛长到天上去一群人看不起她,这是客观事实,她学她的,也拦不住一些人贱。

她摸着桌子上的摆件,他估计自己都不清楚,恨和爱是相对的,嫉妒和傲慢也会把自己绊倒,哪有人瞧不起一个人还要天天监视人家的。

他们家是最有钱有势的,曾经听别人八卦就让她大开眼界,实在是不得不开眼界,在她的消费观里,只有手里有购买一件东西四倍的钱,才可以去买这件东西。

不然生活就不够,虽然她爸妈都做生意不缺钱,但她家作风很节俭,她从来也不买什么非必要的奢侈品。

每次她花钱花大头的都是一些专业必须的设备,有时候花多了生活上就节俭些。

可他家是可以随随便便捐出一栋楼的钱,比她买奢侈品还更潇洒的财力,不仅如此,还听过他家的权。

总之,在一座一线城市里,他的确有这种资本瞧不起她,甚至可以更过分,但她真的瞧不起他那种阴暗的小操作。

总是想看她的反应,想看她出丑,这些小意图,还有那些时不时施舍一样的,拉她进圈子,让她被嘲讽之后,他又做点什么好人事。

总是把人当傻子呢。

这段时间不乏他想要漏出点什么东西,让她家吃饱的什么机会,她觉得挺好笑的,所以那天也带了一些故意的羞辱。

但没想过这人能那么不值钱。

感觉像是一块狗皮膏药,就这么粘上来了。

“走走走咯,下班咯,咱去市里那家喝吧,反正明个停机检修,不用忙。”

“走了走了,小刘再见。”

几个在这干了两年的老人跟她嘻嘻哈哈打着招呼。

她礼貌的回复。

关上办公室的灯,窗帘外站着人,她打开门,转头看到他。

他嘴里叼着烟,手插在兜里看向她。

她先开口:“吃饭吗?今天他不来接我。”

他咧开嘴笑了笑:“吃。”

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举着大学时的阅读器边翻页边走路,伸手牵住她另一只手,她也没拒绝,被他牵着,到了停车场,他看着她收起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阅读器上车:“去哪吃?”

“饭馆。”

小包厢等上菜,他坐在她身边:“你辞职回家,去哪里?”

“回家,我爸妈说家里生意忙不过来了,我去给帮忙,你呢?在这里做财务吗?还是怎么。”

“你爸妈不就城东两个市场,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你不是很喜欢这个专业就业方向,为什么要走,这里不好吗?”

“他们又开始忙别的生意了,不了解。”

回避回避又是回避。

他不满:“那我和你一起走。”

“许祺,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

她转头看向他那双漂亮的眼。

“因为我要跟你讲清楚啊,我要回家了,你不要再和我纠缠了。”

他眼睛因为直白的话睁得很大。

上菜推开门:“来咯。”

麻辣鲜香的味道。

“我没跟你说,之前的确是骗你,我之前没有未婚夫,但现在好像很快就有了,他帮我们家挺多的,而且他挺合我心意的。”

“他怎么合你心意?我不合吗?我不合的话你为什么那天叫的那么大声?”

“你敢踢走我试试?”

他恶劣的性子因为她收了很多了,她冷漠的神情和态度还是刺伤了他。

她拆开碗和筷子:“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维持这种关系,只要你不介意。”

“我没打算那么快结婚,但他的确很好,他有钱,独子,不受父母拘束,我和他知根知底,他已经结扎了,他也有权,对我家也可以全力托举,我没理由不接受,如果他提出结婚。”

她说话语调一向平静又温和,他听她说完这一切却气得发抖。

“你想让我当你的小三?你配吗?你配吗刘亚?你配吗?”

他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抖落,天之骄子,高高在上,自尊心被砸碎一地。

但砸碎他心的当事人却还在涮着那该死的杯子。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夺过来砸到对面。

可惜杯子也是环保材质,砸不碎,也不出声,只是水全撒到了桌子上。

他掐住她下巴:“你再说一遍?刘亚,你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她刚要张嘴,就被他又烫又软的唇舌堵住,眼泪不要钱的砸到她脸上鼻子上,烫得她往后缩,却被他紧紧扣住后脑勺,像是要夺走她的氧气憋死她。

他脑子里就只剩下那句只要你不介意,他凭什么做小三?他不够有钱?不够有权?是她不要吧,是她恨不得和他撇清所有关系恐怕跟他沾上点关系吧?怎么就看轻他,把他看得很贱呢,怎么就能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帮助还能考虑和别人结婚呢?

怎么就能风平浪静的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和他说这些呢?

他眼泪一直流,答案很明显,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知道她的唇舌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几句话让他遍体鳞伤。

她伸手去捂住他的眼,怎么下雨一样的眼泪。

都能给她洗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舌根都麻了,他靠在她胸口掉着眼泪,她喘了会儿气儿道:“我没羞辱你的意思。”

“别哭了,再哭这件衣服也不用洗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被他一把打掉:“不用你心疼,你去结婚啊,你去结婚我就告诉所有人你第一次**就是我用嘴**来的。”

“不是我服了。”她捂住他的嘴:“你能别说的那么恶心吧。”

掌心湿润,她猛的抽出手。

他拉过她的手盯着她:“你是记恨我吧?你是记恨我那时候冷眼待你。”

她看着他睫毛因为眼泪粘在一起,执着地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疲惫地靠进他怀里:“别闹了,行吗?我好饿。”

他冷哼一声:“撂狠话的时候不怕饿了。”

“我又没有骂你,我只是叙述客观事实,行吧,你消消气,我吃完饭再哄你。”

“什么叫哄我?”

他看她疲惫,松开紧紧搂着她的胳膊:“行吧,那你吃完饭我开车吧。”

他去打开反锁的包厢,菜才上齐,她吃完之后就被拉着上车。

“去哪?”她看他开车的路。

“去你家。”

他好心情地笑笑。

她摸了摸鼻子:“我家就我家吧,不过你好像开错方向了。”

“不是你的家,我要去见你父母。”

“随你吧,反正你去了他们也不认。”

她就是实话实说。

“好啊,那就去我家,我父母认。”

他丝毫不顾及,前面路口转了个弯,就往星河湾开,今天她让他难受了,他不可能让她也风平浪静。

“业主3001,登记家用车牌号。”

门口,她看着面前高又蜿蜒的漂亮树木规则缠在金色大字周边,开进去,也像是什么大型园林。

这是她的车。

他面容识别,车库开门停进去,看向她:“走吧。”

疯子,她叹了口气,他侧过身打开她的安全带,晦暗不明的盯着她,活像讨命的毒蛇,她还是那么平静,不公平,他捧着她的脸仔细的用唇碾了碾她的唇,像是在盖什么印章。

进了家门,保姆迎过来,见到叔叔阿姨的时候她老老实实地打招呼,想从他手中抽走自己的手。

豪华,又低调,从拐角走出来的哥哥看见两人愣了愣。

“呦,见家长这是?”

他举着被子里刚用冰锥砸好的冰块威士忌。

他看着她,她对视,无奈的眼神,他走过来:“上次那车,保险没赔付的部分,还得你给我补上。”

“我给她补,缺多少?”

“不行,她之前还欠我人情,还得还。”

还没被救走,看见他父母下来,她就有些想闭眼原地睡着了。

“爸爸妈妈,这是我女朋友。”

他举着她的手晃了晃,许爸笑着打招呼,妈妈过来一股香香的味道:“快坐,还没吃饭吧?阿姨做些菜,我看你有些眼熟诶,以前和祺祺是同学吧?”

“嗯,大学时候是,我见过您,在毕业典礼上。”

她礼貌应答。

“那就是了,我记得你,你爸爸妈妈很爱你,还和你一起戴了小猫发箍对不对?”

她笑着看着她,记得她,她爸爸妈妈很幽默,她戴着发箍的时候呆呆的,很可爱。

她是真的有些意外了,摸了摸耳朵:“您还记得。”

“不用那么见外,我们家氛围很好的,叫我阿姨就好,这个是许祺的哥哥。”

“我们认识。”他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叫我许临就行,她之前在我负责的厂子里做技术员,不过最近应该是辞职了。”

许祺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他耸耸肩:“没办法,我每次去财务的时候,都顺便转一下人事。”

“对,我让你哥昨天去了一趟。”

爸爸在旁边尽收眼底。

“都下班了就不要讲上班的时候的事了,烦不烦,许祺,你们吃饭了吗?吃完饭去厨房端水果,没吃的话阿姨一会做好了。”

“吃完了。”

许祺砖头看她:“要吃水果吗?”

她摇了摇头:“阿姨,吃不下了,冒昧打扰了,突然来这里。”

“祺祺第一次那么急的带你来吧,孩子。”

妈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摇摇头:“谢谢阿姨。”

许祺紧紧与她十指相扣,和她贴的很近,阿姨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等一下回家吗?还是在这里住?等下叫哥哥送你们俩吧。”

回去路上,许临调了调后视镜看向许祺和她。

许祺靠在她身上,捏着她的手指,她侧头看着窗外,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许临诡异的感觉到了一种磁场,是来自于她本人的。

纵容,许临想到这个词。

怪不得能降住这个弟弟,应该说是弟弟在模仿,拙劣的模仿那种天生就什么不在乎,什么都看得透的人。

即使同类又是对手,许临诡异的为这种窥探得出的结论感到上瘾与兴奋。

“送我回工厂就好。”她出声,看向前面开车的人,后视镜里也能看到哥哥的一半身影,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要是她的小妹在又要高喊着骚男骚男。

她把视线放久了一点,明显又赤裸裸到让身边的弟弟凑了过来:“你在看什么?”

她就是那种很坦荡的人:“看你哥穿的衣服。”

“咳咳咳。”他在前面被口水呛到,把后视镜往下拨了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拨上去,有些脸红。

“不准看,我给你摸我的。”

他不爽,把她的手攥着就往衣服底下塞。

“好吧,我没看他的身材,我只是好奇他买的衣服款式在哪里买的,挺好看的。”

她的手在细嫩的肌肉上抓了抓,又抽出来,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糟了。

“谁让你穿那破衣服的,不知羞耻,多大年纪了。”

弟弟的声音传过来,他哼了一声:“别把我拉进你们的战场。”

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胸肌,就是练的好啊,稍微一穿就那么好看,那怎么能怪他,要怪也怪她太有品味。

“你有完没完,许祺,闹够了吗?”

他委屈看着她,又把她的手往胸口塞了塞:“你的手好冷。”

哥哥在前面莫名因为这句话,像是也被摸了一样,瑟缩一下,不怪他,谁让他们没分寸感,不过,她真的很清秀,很好看,也很吸引他,他咽了咽口水。

是因为弟弟太过于夸张了吗?让他也好像中了迷魂药一样。

工厂,她下车,弟弟跟着他回家。

“呦,还以为你今天晚上就那么没分寸的去侍寝了,还记得回家啊。”

他打着方向盘,坐在副驾的弟弟冷冷上下扫了他一眼开口:“衣服是哪家的?”

“g家上年旧款吧。”

“回家怎么和爸妈说,我看你俩也没到要见家长的地步吧,你是不是赶鸭子上架来的。”

“怎么说?不说他们也知道吧。”

他靠在靠背上闭着眼。

“知道了。”坐在一家人中间,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听旁边的小妹叽叽喳喳的同时还在听父母的嘱托。

“等小亚回来再说吧,你这都打算好了,我们也只是给点参谋,等你求婚试试吧,小亚和你还年轻就是了。”

“姐夫姐夫,我跟你讲,我姐一定喜欢流水席,那种巴菲特你知道吧,超级好吃。”

“爸妈我可以请我的好朋友来吗?”

“去去去去。”

“啊,姐姐车的声音!”

蝴蝶一样飞出去的妹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岳父岳母点了点头。

“啊?求婚?应该吧,答应不答应都可以。”

被妹妹扯着手下车的她回答着妹妹的问题,小妹嘴快已经剧透。

“这是我们交往的第二十三天,我可以向你求婚吗?这是戒指,我们订婚吧,虽然恋爱时间很短,但我已经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上班时间太多,你也是,我想除了工作以外全部都是你。”

跪下的他,她有些吃惊,随即冷静下来:“那你会为了我家的蒸蒸日上而付出你的全部吗?”

“小亚,你怎么说话这么直白,诶呦。”

妈妈在旁边憋着笑砸了爸爸一拳,爸爸也笑:“没办法,随我,太聪明。”

“愿意,我的全部。”

他笑着看她,她应该是刚下班吧,头发也乱糟糟地搭在肩上。

“那签婚前协议,你的财产全都归我,以后也是,可以吗?”她笑得灿烂,弯腰摸了摸他的脸。

“那我呢?”他期待的看着她。

她哈哈大笑:“你也归我,你的心肝脾肺都归我好不好?我同意了,快起来吧。”

爸爸在旁边笑,妈妈也锤着他的背:“看你把闺女教的,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住我家吧,我带你去输指纹,以后这也是你爸妈。”

她牵着他的手,他腻歪的从身后抱着她挂在她身上一样:“真的就那么容易了?不反悔?”

她伸出手:“戒指在这呢,不反悔,除非有一天你啥价值都没有了,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你踹了。”

“不会。”

不会没有价值,也不会让你有踹我的机会。

…………

“这是什么?”

他看见了她的戒指,低调又奢华,极细金色戒身上嵌着细钻,细钻簇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她抓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筷子看着穿着高领黑色毛衣,特意抓了造型的,两天没见的他。

“我订婚了。”

她从不说谎。

他知道。

年少时别扭的恨意,嫉妒,如今成熟的有关于她而生的欲望,爱意,在她坦诚的告诉他她订婚了这件事实的时候扭曲成了一种强烈的,破坏欲。

让她别再那么平静了。

让她沉浸在你编织的欲望里吧。

让她在你身边想不起她的未婚夫。

她不是还没有尝试过吗?你不是已经练过很多次了吗?你不是研究了很久她的癖好了吗?引诱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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