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2

曲筱绡一愣，没想到樊胜美居然是这么个反应，一点也不像她之前说要“掐尖”的样子，难不成真误会她了？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有种莫名“被装到了”的不爽。这种不爽让她决定在樊胜美最在意的地方“打压”她一下。

曲筱绡一屁股坐在边月另一边，巧笑倩兮道：“谭小姐刚回国，这里人应该都不认识吧，我给你介绍介绍。”说完，也不等边月回应就指着隔壁道：“那边卡座那个看见没？家里做建材的，暴发户一个，上次还想追我来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又指向另一处：“那几个是搞互联网的，看着风光，其实公司融资B轮都还没到，来这儿根本是装大佬泡妞…”

曲筱绡如数家珍地点评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和对其财富地位或品味的评判。这是她惯常的社交方式，也是她确认自身优越感的方式。

樊胜美听着，下意识地按照自己过去的习惯，在心里默默记下曲筱绡提到的那些人的“身份标签”，衡量着哪些或许有机会结识、哪些不值一提。但边月方才那句“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和地位”又悄然浮现，让她忽然觉得这种暗自盘算有些索然无味。

边月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直到曲筱绡告一段落，她才轻轻放下水杯，杯底与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曲小姐果然消息灵通。”边月语气平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其他，“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

她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曲筱绡和樊胜美耳中：“那个你说融资B轮还没到的团队，领头的那位我有点印象。他们做的AI深度学习框架，上个月刚在顶会上发表了论文，引起了不小关注。谷歌和微软亚洲研究院都有人在接触他们。”她顿了顿，看向曲筱绡，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论起未来的潜力和真正的技术壁垒，或许比很多看似光鲜的‘成功人士’要高得多。曲小姐的信息网络，看来偶尔也会漏掉一些关键的技术细节？”

曲筱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对边月说的什么“AI框架”、“顶会论文”一无所知，根本无法判断真假，更无从反驳。一种被降维打击的难堪迅速蔓延开来。她赖以自豪的“人脉”和“消息”，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显得如此浮于表面甚至可笑。

边月却没有乘胜追击，她转而看向舞池中一个其貌不扬、独自坐在角落喝酒的中年男人：“至于那位…曲小姐认识吗？”

曲筱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撇撇嘴：“他？好像是个什么做陶瓷手工艺的吧？没什么名气，估计就是来喝闷酒的。”

“是么？”边月轻轻笑了笑，“他去年在佳士得的一场私人拍卖会上，一件作品拍出了这个数。”她不动声色地比了个手势，“收藏家圈子里，很多人都称他一声‘老师’。他的时间，大概更愿意花在陶土和窑火上，而不是这种社交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