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3
皇帝握紧她的手,往承乾宫里走去,桌案上摆满了皇帝命人送来的奇珍异宝,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皇帝将那枚和田玉佩系在了安陵容的腰间,轻轻笑道:“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古人爱玉,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说法,而缀有罗缨的玉佩被系在女子身上,则是表示人有所属,皇帝心里隐秘的小心机又在作祟。
安陵容垂眸敛睫,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她一向不通诗书,皇帝文绉绉的一番话让她不知该接什么话好,索性也不说话,任由他打量。
“怎的不说话,是不喜欢吗?”皇帝挑眉,他原以为她会高兴,不曾想她却是沉默着不吭声,不由得蹙眉问道,又见安陵容十指纤纤,削若葱根,竟比那玉还要莹润几分,心里忽的一动。
安陵容抬头,恰巧对上皇帝灼灼的眼神,心跳不由漏了半拍,忙避开视线,低声道:"嫔妾谢皇上赏赐,只是嫔妾不通文墨,笨口拙舌的,怕说错话惹皇上不快,还望皇上恕罪。"
"朕并未责怪于你,何罪之有?"皇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入座,"你这丫头,还真是个实诚人。"
皇帝的手掌很宽厚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安陵容一怔,随即又垂眸敛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怎的对皇帝如此敏感,仿佛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她便会窒息一般。
“宝卿从前在家中,都读些什么书?"皇帝突然开口,他很少关注别人的过去,也不愿意过问太多,可是安陵容的过去让他很想去探索一番,他想要看看她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
“不曾读过,只是识得几个大字罢了,嫔妾幼时常跟着母亲学习刺绣,所以懂些针织女工。"安陵容低声答道,心里的自卑又像蔓藤一样缠绕了上来,"嫔妾愚钝,不及沈姐姐那般饱读诗书。”
皇帝一眼便望出她的不安和自卑,心中暗叹一声,这世道对女子不好,她从前定受了许多委屈,也难怪她气性那般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受外界的欺负,以致于他们之间连交谈安慰的机会都没有,"宝卿不必妄自菲薄,宝卿德言容功,无不具足,称得上是才女了。"
“皇上谬赞了,嫔妾如何配得上才女这个称号呢。”
“论德行,宝卿入选后妃,便知德行极佳,论言辞,选秀时宝卿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得了太后的夸赞,论容貌,宝卿之貌千秋绝色,世无其二,女红更不必说,如此说来宝卿堪称女子楷模了。”
安陵容闻言心中一震,抬眸看向皇帝,他眼底的赞赏不像是作伪,这算什么?前世她学唱歌冰嬉,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只会说话逗趣的鸟儿,而如今他却夸她是个才女,真是讽刺!
她该高兴么?
可是,她的心底却涌现出一丝难过来,她从前一直渴望被认可,被在乎,如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认可她,却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人。
安陵容的泪如同清晨沾湿的露珠般滴落在手背,晶莹剔透,却让皇帝的脸色微变,他从来不知道他会因为一个女子的落泪而失态,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腹轻拭她眼角的泪,低声道:"哭什么?日后有朕护着你,谁也不能委屈了你。”
皇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丽面庞,心中一阵悸动,他想吻她,却在距离她唇瓣不到寸许处停下,罢了,她这般胆小,可别吓着她,他们来日方长。
安陵容却觉得皇帝欲吻非吻的举止太过磨蹭,拜赵合德所赠的媚骨所赐,安陵容再一次莽了上去。她主动凑过红唇,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皇帝心头一震,那股久违的感觉再一次浮现,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他想要她,却又怕伤害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渴望,皇帝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他一手揽过安陵容的腰,俯首攫取那片红唇。
苏培盛极有眼色的带人退了出去,他自幼跟在皇帝身边,除纯元皇后以外,他还从未见过皇帝对任何一位女子如此优待,他们这位皇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这位宝常在日后怕是要一飞冲天喽。
安陵容闭上双眼,感受着男子的温度、气息、还有他身上的龙涎香味。
一夜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