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八荒》16

涂山逸与涂山止走进一家茶楼歇脚。涂山止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哥，咱们要不别找了。这些年，咱们几乎把南海翻了个遍，可相铃姑娘的踪迹却依旧如烟似雾，难以寻觅。再说，都过去十多年了，相铃姑娘或许早把你忘了。

又或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人家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涂山逸沉默下来。他知道弟弟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这么多年过去，相铃确实可能早已将他遗忘。自己这般苦苦追寻，到头来也许只是徒增伤感罢了。然而，他的心底却始终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万一呢？万一相铃并未忘记他，甚至也在寻找着他呢？或许只是缘分未到，他们的重逢尚需等待天时地利。

见哥哥久久不语，涂山止心中已然明白，自己的劝说不过是徒劳。他轻叹一声，摆了摆手，故作洒脱地说道：“罢了罢了，几十年都找下来了，再找几十年又能如何？反正这世间总得有点执念才有趣不是？”

…………

相颜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时，注意到不远处有群人川流不息地朝珍品阁涌去。好奇驱使下，她也跟了过去。踏入珍品阁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台上正进行的一场拍卖会，拍品皆是从四海搜罗而来的奇珍异宝。此刻，众人目光焦点落在一条清灵鲛身上——那是南海深海区独有的鲛人族群。相颜一眼便猜到，这条清灵鲛定是在浅海区产卵时被捕捉上来的。它此刻虚弱的模样令人心疼，而直觉告诉相颜，这是一只刚产完卵不足一月的雌性鲛人。

相颜心中满是怜惜。此刻，台上之人缓缓开口：“此鱼名为‘清灵鲛’，栖身于南海极深且险的水域，极为难得一见。今日能得一见已是不易，起拍价五百两黄金，拍卖正式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场内顿时热闹起来。那些世家子弟与富商巨贾纷纷举手抬价。“我出五百零五两黄金！”

“我出五百五十两黄金！”“六百两黄金！”“六百五十两！”……价格不断攀升，从最初的试探到激烈的竞争，直至有人喊出“一千两黄金”，又有人应声而上，“两千两黄金”。到了这个价位，继续抬价的人已寥寥无几。

时间悄然流逝，半个时辰后，竞价竟已飙升至一万两黄金。而相颜自始至终未曾退缩，她咬紧牙关，坚持参与每一次竞价。在她眼中，这条被误认为普通鱼类的“清灵鲛”，分明是一位被困人世的人鱼。哪怕自己囊中羞涩，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但她也想尽全力救下它。

对面那位始终与她抗衡的竞拍者忽然停了下来，淡笑着说道：“小姑娘，你这韧劲倒是令人佩服。”相颜闻言微微躬身，柔声答道：“家姐素来喜爱养鱼，见此鱼甚觉稀奇，欲购之作为生辰礼物。若阁下肯成全，将此鱼让与小女子，必感激不尽。”

她的语气虽轻，却透着坚定，仿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