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八荒》37

“相柳，放弃吧！你越挣扎，身后的那些人便越会因你而送命！”蓐收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一丝无奈与痛惜。相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冷冷回道：“收手？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无路可退了。对一名战士来说，死于战场才是对自己最好归宿。”蓐收闻言眉头紧锁，声音中透出一丝悲凉：“难道，我们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相柳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看穿了一切。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感：“我没有选择，蓐收。你很强大，我真心敬佩你这样的对手。就像曾经说过的，若非敌对，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挚友……但现实却永远无法圆满。”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变化，真身显现，巨大的蛇躯盘踞天地，显然已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蓐收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来，高声喝道：“准备——射箭！”

就在此时，相柳身后的小女孩相铃猛然冲上前去，尖声哭喊：“爹爹！不要！不——要——啊！”她张开双臂挡在相柳面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漫天飞来的箭雨。然而，她终究只是意识体，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虚影，直直刺入相柳的身躯。鲜血飞溅间，相柳身后的蛇头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随风飘散。

相铃眼睁睁地看着相柳的身影缓缓倒下，内心的防线如同一面脆弱的镜面，在瞬间支离破碎。

她崩溃了，泪水如溃堤般汹涌而出，脚步踉跄着朝他冲去，指尖拼命伸展，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些什么——然而，她的手只是徒劳地攥住了冰冷而空荡的空气。

所有的挣扎与努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如沙漏中的细沙，从指缝间悄然流逝。不敢面对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她颤抖着双手捂住耳朵，身体重重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世界似乎骤然褪去了所有色彩，周围的人声、光影，都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而那黑暗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无声无息地张开巨口，将她一点点拖向绝望的最深处。

就在此刻，一束光芒撕裂了厚重的黑暗，如轻纱般温柔地洒在相铃的身上。她感受到那抹暖意，心中微微一震，迟疑片刻后，缓缓放下护在脸前的双手，抬起头望向光源的方向。

远处，涂山逸挺立在那里，他的身影被光辉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声音带着急切与不容置疑的坚定：“相铃，把手给我！快，我带你出去！”这一声呼唤，如同晨钟般将她从深陷的噩梦中唤醒。

相铃颤抖着站起身，目光穿过迷蒙的暗影，缓缓伸出了手。就在涂山逸的手掌与她指尖相触的刹那，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似乎也惧怕这纯净的光亮，如同潮水般迅速退散，露出了久违的天光，清透而明亮。

“我看见我爹，我看见我爹死了……”相铃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涂山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不，你爹没死。你还活着，这不是现在发生的事。你看到的画面，是百年前的过去——那时根本没有你。若你爹真在那时就死了，那你们兄妹又从何而来？别被梦境迷惑了，你爹没事，你如今活得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