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檐角的雨珠断线似的滚落，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了白珊珊素色裙裾上的暗纹。

她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脚尖轻轻点着地，跟着雨声的节奏晃悠。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便扬着声音喊：“爹爹，你瞧这雨下得多欢，倒像是要把整个将军府的暑气都浇透呢。”

白武一身戎装未卸，刚从军营回来，因外面下着雨便跑了回来，鬓角还沾着些微汗湿。他看着自家女儿眉眼弯弯的模样，冷峻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发顶：“这般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廊下淋雨，仔细着凉。”

白珊珊仰头朝他笑，清美的脸庞上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女儿才没有蹲着呢，这叫听雨。娘亲说，雨是天地的絮语，听得懂的人，心会变得柔软。”

话音未落，内室便传来声音：“又在编排我的话。”白夫人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莲子羹出来，见父女俩凑在一处，便嗔道，“你也是，刚从外面回来也不知慢点，跑出一身汗，别挨着珊珊，仔细过了病气。”

白武顺势坐在珊珊身边的石凳上，无奈道：“夫人教训的是。”

白珊珊见状，忙从竹椅上跳下来，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肩头撒娇：“娘，爹爹今日教我的那套剑法，我练得可熟了，不信你看。”说着便要拔剑演示，却被白夫人轻轻拍了下手背。

“雨下得这般大，不许胡来。”白夫人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里满是疼爱，“你这孩子，武功招式学得那般好，偏生性子还是这般跳脱，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我不嫁。”白珊珊撅起嘴，抱着母亲的胳膊晃了晃，“我要一辈子陪着爹爹娘亲，”

白武听了，朗声大笑：“好，我女儿不嫁便不嫁，爹爹养你一辈子。”

白珊珊眉眼一亮，正要说话，却听得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管家来报，说京郊的别院送来了新摘的莲蓬。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挣脱母亲的手拿起一旁的伞撑开便要往院外跑：“我去瞧莲蓬！”

白夫人忙喊住她：“慢点跑，地上滑！”

她脚步不停，只回头朝父母挥了挥手，素色的裙摆掠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像一只翩跹的蝶。檐下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她的笑声混着雨声，在庭院里漾开，温柔了岁月，也静好了时光。

白武望着女儿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的夫人，眼中满是欣慰：“咱们的女儿，倒是活成了我们最想让她活成的样子。”

白夫人浅浅一笑，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雨丝：“是啊，珊儿一直这样也挺好的，无忧无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