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烟花
谢可熙颔笑,不再推迟,于是接手了这件事,回到家中,忽然想起她的话,让她不要再管外界的事!着手账本!她本就擅长外界的事,对于账本只是略懂,她若没有外界的身份加持,只怕会让谢欣怡比下去!
她气恼地拍了下脑袋,回想三七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后背发凉,是她小看她了!
三七将手头的事处理了,便起身去看看外界,顺便去会会她那个大姨!
谢晨这几日一直在外采买,几日不曾回过谢家,三七找了许久才找到她,她在白源里购买大量琼浆,是谢斐璃安排的,为的是召开她谢家家主的身份!
三七远远地看着她交涉的样子,慢慢上前,谢晨见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三七,先是一愣,随后对卖家点点头,扭头疑惑地看她,“你这会不应该在家看账本吗?来这干什么?”
“七七看不懂账本,四姨接手了,我这没有办法才出来了,刚想叫您呢,就叫您发现了!”
三七眼尾先轻轻弯起,像浸了暖光的月牙,唇角慢腾腾勾出浅弧,梨涡浅浅陷下去一点,笑意软乎乎漫到眼底,连眉峰都舒展开,落着细碎的温柔,说话时尾音都裹着点笑意的温软。
谢晨敛下目光,有些嫌弃地看着她,“你爱待哪去待哪去!我忙得很!”
“大姨那么忙啊?”三七故意很震惊,眼里都是“对不起,打扰到你了”的歉意,“可四姨明明说,大姨整日休闲自在,让我来找你玩呢!”
“悠闲自在!呵!”谢晨见她说得有模有样的,立即就信了,脸色铁黑,“她整日无所事事,觉得人人都与她一般闲!人贵有自知之明,偏是她抛了自知,也丢尽脸面!”
三七知道,这个时候就要安安静静地听她骂,出了一点声音,便要祸水东引!她听她骂骂咧咧的语气,勾了勾唇。
谢晨抬眼看她,哼了一声,“我忙得很!要找你找她去!我可不像她那般闲!”
三七点点头,故意装作很失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谢晨不再看她,继续做她的事了,三七乐得个清闲,本来就没打算找事,只是过来离见离见她们的姐妹感情!
不过,她们似乎不需要她离间!倒是多此一举了!
看着谢晨还在点货,顺手拿了一瓶旁边的琼浆,掀开看了两眼,纯白色的液体,看不出是什么味道,她扯了扯嘴,将其放回去,便离开了。
白源里,是几界的情报中心,也是有名的刽子手,收集天涯海角的信息,人脉遍布,是最厉害的一界,只要钱到位,你就算是杀人放火,白源里都能让你洗的一清二白,在凶手面前耀武扬威!
三七来这,不仅是要找谢晨,还有就是见到白源里的家主——白勋!白一九,是众人耳熟能详的,只要一露面就能被认出来,而且此人情绪不定,阴险狡诈,她刚记事起便听了他当众抢婚,在兔族族长面前耀武扬威的传闻,此人,多半不是个善茬,她不想去招惹这个人,何况她需要白源里的人脉,白一九区区一个少主,又如何能做主!
“不见!”
她刚上前,就被门口的判官拦住。
事实证明,她连大门都进不去!
她看着门口的判官,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取出令牌,“我是谢家家主!”
判官微微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她一遍,于是扭头继续说,“谢家家主又怎样,那也不见!”
三七指节在身侧暗暗蜷起,后槽牙磨了磨,喉间压着一股闷火却终究没发作,随后拿出银子,“给钱也不行?”
“不行!”他态度坚决,正气凌然地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七眼色微变,打了个响指,一声震耳的巨响炸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带着金属门框骤然剧颤,裂痕从锁芯处呈蛛网般疯狂蔓延,下一秒便被一股蛮力生生撕裂——半扇门轰然砸向墙面,撞出沉闷的钝响,木屑混着金属碎屑漫天飞散,另一扇歪歪斜斜挂在铰链上,门板边缘崩得参差不齐,还在余震里嗡嗡摇晃,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碎木渣,空气里满是木头炸裂的焦涩与金属扭曲的冷味。
宁子安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景象,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大胆!”
“给你脸了!”三七上前就是一巴掌,瞬间将他扇倒在地,见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冷冷地命令道,“去叫你们家主出来见我!”
“家主早就不管白源里了,他整日沉迷研究,连少主都见不到他!何况是你谢家家主!”宁子安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半张被扇得通红的脸,一脸屈辱且气愤地看她,两眼泪汪汪的!
早说,不就完了!
三七揉了揉手掌心,有些痛,瞥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人,冷冷地出声道,“那就叫你们少主来!”
宁子安瞳孔微缩,目光怯怯地凝在她身上,肩背下意识绷着微弓,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还不自觉蜷了蜷。
叫白一九?呵!这百年来,他脾气就没有哪一天是好的!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但他不去的话,眼里的人怕是会打死他!
他怎么就那么倒霉!今天刚刚轮班,就又遇到这种人,真是要逼疯他啊!
算了,比起马上死和待会死,他还是会选择的,白一九最多就是打骂他,但这个女人,他不敢保证!
迟疑片刻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下巴抵着脖颈,声音细弱又发颤,字句都裹着怯意回应她,连眼皮都不敢抬得太甚。
三七看着他化成白烟消失了,双眼皮轻挑,还没回过神来,便看见一道人影飞了出来,三七立即闪开,看向摔倒在地上的宁子安,她冷冷地笑了,脊背却挺得笔直,既无上前的冲动,也无挪步离开的意思,就那样静静看着,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子安飞快跳起来,揉了揉屁股,流了满脸眼泪,边哭边说,“我就说不见吧!”
“有意思!”三七眼睫轻颤,瞳仁里的笑意便漾开几分,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
宁子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擦了擦眼泪,疑惑地看着她,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宛如一场交响乐,房屋四绽,似乎在放烟花一般,扬起的灰尘将周围全覆盖了,逐渐看不清楚了,但炸房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
宁子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放的这场“烟花”极其美妙,瞬间将这一片地方夷为平地了,浓烟裹着焦糊的木石味翻涌升空,半塌的屋宇断梁斜支,砖瓦碎渣落了满地,窗棂焦黑扭曲,连院中的青石地都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宁子安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僵立在残门旁,一身锦袍沾了星点黑灰,往日里矜贵的脸此刻铁青如淬了寒铁,下颌线绷得死紧,腮帮子鼓着,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连额角的青筋都暴起老高。
他双目赤红,瞳仁里烧着滔天的怒火,死死剜着对面炸房的人,指节攥得泛白,指缝里掐进了碎木屑也浑然不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肩头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愣是没吼出一句,只那眼神,似要将三七生吞活剥一般,恨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三七看不清那人,但凭借宁子安的表情,认定了此人便是白一九,见他终是沉脸从门后踱出,眉峰紧蹙、周身覆着冷沉戾气,她忽然弯了眼,唇角先勾出一抹狡黠的弧,跟着那笑意便漫开,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张扬的得逞。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角的褶皱,连呼吸都染着轻快,那笑里半是戏谑半是得意,就那样坦坦荡荡地望着他阴沉的脸,偏生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到了糖的顽主,偏要迎着对方的冷色,将这份胜意亮得明明白白。
白一九二话没说,上前便要使用法术压制她,三七早就预料,巧妙地躲过,只是躲开他的追捕极为困难。
不愧是白源里少主!
她眸色一亮,玩兴大发,他一追上来,她就躲,他不追了,她就停下来挑衅他。
白一九在混着泥沙的空气中,看不清她的身影,见她反而越来越兴奋了,彻底惹怒了他,他稍微一用力,便将她逮到了,结束了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他陡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劲,一把将她拽到跟前,两人距离骤然收窄,呼吸几乎相缠。
她的模样在他眼底一寸寸放大,睫羽轻颤的弧度,眼尾淡淡的绯色,鼻尖小巧的翘度,唇瓣莹润的软泽,每一处都精致得入了骨,是惊心动魄的美。
他指尖的力道倏地松了几分,喉结无意识滚了滚,所有的戾气与冷硬都在这一瞬凝住,眸光空茫了半拍,连呼吸都慢了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失了神,眼里只剩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作者有话说: 老婆回来了!开心不?!
白一九:开心,但被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