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 4.深夜醉酒

三更梆子敲过第三响时,杨羡踹开了寝房门。

鎏金烛台被震得摇晃,今秣肩头松垮的中衣滑落半幅,藕荷色肚兜系带在烛火下泛着柔光。

门推的瞬间,她被吓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扯衣襟的动作太急,指甲勾断一缕青丝缠在珊瑚扣上。

杨羡扶着门框踉跄半步,腰间蹀躞带上的金钩刮落珠帘。

浓重的胭脂香混着酒气漫进来,他玄色外袍领口沾着嫣红口脂。

今秣系好衣带时指尖还在颤,却已端出得体温笑。

今秣:“妾身唤人煮醒酒汤。”

她伸手欲扶,杨羡突然躲开,挥袖扫落博古架上的青玉樽。

碎片溅到今秣水袜上,她只是将脚往裙底缩了半寸。

杨羡:“装什么贤惠?”

杨羡扯开领口盘扣,露出锁骨处可疑的胭脂痕。

像是故意一般。

今秣:“郎君当心碎瓷。”

她并未理会,只是蹲身收拾残片,发间茉莉香冲开满室脂粉气。

今秣:“东跨院还备着热水。”

杨羡抬脚踩住她裙摆,织金牡丹纹在皂靴下皱成残花。

杨羡:“我糟蹋你亲手做的晚膳,怎么不学那些闺秀哭闹?”

他俯身时酒气扑在她鼻尖。

杨羡:“还是说庶女本就该逆来顺受?”

今秣捏着瓷片的指尖顿了顿。

今秣:“《女诫》有云,夫为天,妻为地。”

她抬起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烛火。

今秣:“天要落雨,地还能拦着不成?”

这话噎得杨羡喉头发紧。

他忽然夺过她手中碎瓷。划破他的掌心。

杨羡:“好个温良恭俭!”

血珠滴在今秣月白中衣上,绽出红梅似的斑点。

杨羡:“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更漏声里,今秣起身斟了盏冷茶。

杨羡瘫在罗汉床上看她挽发,玉簪子插进发髻时带起几缕碎发,垂在颈后像工笔描的雨丝。

她转身递茶时,中衣领口微敞,露出截雪色肌肤——竟比方才见到的肚兜系带还要白上三分。

“啪!”

茶盏被扫落在地,杨羡突然攥住她手腕,他盯着那道随呼吸起伏的锁骨。

杨羡:“既读《女诫》,可知妻子该为夫君更衣?”

今秣腕间红痕渐深,声音却仍平稳。

今秣:“郎君要更衣,妾身这就......”

杨羡:“不必!”

杨羡甩开她撞向床柱,九旒冠歪斜着露出额角旧疤——那是十四岁被父亲用砚台砸的。

他胡乱扯开外袍扔在地上,团龙纹锦缎盖住了满地碎瓷。

今秣抱着锦被立在拔步床前。

杨羡面朝里侧蜷着,后颈被酒精蒸出薄红,像白瓷釉里透出的珊瑚色。

她伸手欲为他掖被角,却听见含糊的冷笑。

杨羡:“怎么?要学我娘唱慈母戏码?”

今秣:“秋夜寒凉。”

今秣将熏过苏合香的被子轻轻放下。

杨羡:“装模作样!”

他眼底血丝满布。

话尾消弭在绵长的呼吸里,杨羡已入睡。

窗外巡夜人灯笼掠过窗纸,她忽然抬手虚抚过他眉间褶皱,在将触未触时收回了手。

寅时初刻,侍女进来添炭时吓了一跳。

今秣和衣卧在西厢贵妃榻上,满地碎瓷片。

拔步床里杨羡抱着锦被蜷成虾子,枕边落着今陌的素帕子,帕角绣着朵将谢未谢的海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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