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2.相见不欢
年奚却没有如他的意,丝毫没把恐吓放在心上,倒是真的看着宫远徵头上的抹额眼睛发亮。
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琥珀核桃甜香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苦腥。
年奚:"江州老字号,特意给公子带的......"
她话间带着孩童稚嫩气。
话音未落,她腕间突然传来刺骨寒意。
可宫远徵染毒的手套扣住她手腕,翡翠镯撞在玄铁护腕上迸出火星。
少年眼尾泪痣在毒粉映衬下妖异如蛊,鼻尖几乎要蹭到她颤抖的睫毛。
他指尖捻着的猩红草叶正滴落紫黑汁液。
宫远徵:"沾上半分,你这双漂亮眼睛就会化成血水。"
年奚突然踮起脚尖。
年奚:"那徵公子千万别松手,我若是瞎了,可要赖你一辈子。"
宫远徵瞳孔骤缩,猛地甩开她的手。
油纸包在空中划出弧线,被他用戴着毒手套的掌心捏住。
琥珀色蜜饯从指缝溢出粘稠糖浆,混着毒草汁液滴落在年奚绣鞋尖的明珠上。
宫远徵:"商贾之女的手段果然俗不可耐。"
八宝格上的珐琅毒虫罐发出沙沙蠕动声,年奚看着少年用寒铁镊子夹起自己带来的琥珀桃仁,银护腕反射的冷光晃得她眯起眼睛。
年奚:"这蜜饯用九蒸九晒的槐花蜜腌了三个月呢!"
她还以为宫远徵愿意尝尝了。
年奚鼓起勇气将青瓷罐推近些,腕间银镯与案上药杵相撞,叮当声惊得罐中毒蝎竖起尾针。
宫远徵突然捏起桃仁碾在指间,琥珀糖衣碎裂的声音像是骨骼折断。
宫远徵:"年家往宫门送了三代棺材,如今倒是会挑活物献宝了。"
粘稠糖浆沾满他掌心,在烛火下泛着血丝般的光泽。
年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见少年身后博古架上摆着数十个木偶,每个心口都钉着"廢物"字样的铜牌,最边上那个穿着和她相似的鹅黄衫子。
他碾碎最后一块蜜饯,殷红汁液顺着苍白手背蜿蜒如血。
宫远徵:"明日若再敢踏入药庐——"
话没说完,就又被年奚打断。
年奚:"宫公子不喜欢甜食吗?"
她低头绞着裙带上缀的香球,声音闷得像浸了雨水的棉絮,
年奚:"江州有句话,心里苦的人..."
"哗啦!"
瓷罐被整个掀翻,蜜饯滚落在寒铁锻造的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宫远徵踩碎一颗桃仁,糖渣粘在靴底拉出银丝。
宫远徵:"下次再带这些脏东西给我。"
他忽然俯身贴近年奚耳畔,毒草叶片擦过她颈侧。
宫远徵:"我就把你泡进蜜罐喂血蛭。"
年奚倒退两步撞翻药篓,紫黑色藤蔓顺着裙角攀爬。
她看着少年甩袖离去的背影,银铃在阴风中发出催命般的响声,终于蹲下身去捡滚进毒虫罐底的最后一颗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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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回廊
宫远徵在拐角处猝然停步,手指深深抠进廊柱。
他摊开被糖浆黏连的掌心
回廊尽头传来细碎脚步声,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去。
年奚提着破洞的宫灯一瘸一拐地走着,鹅黄裙摆沾满毒虫黏液,手里却攥着那颗幸存的桃仁。
月光将她睫毛上的水汽照得透亮,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宫远徵:"笑得真蠢。"
檐角铜铃忽然无风自动,他看见少女惊惶抬头时,发间银蝶坠落的珍珠正滚到自己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