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16.渐入佳境

暮春的雨丝缠着药圃青藤,年奚蜷在寝殿的贵妃榻上,闭门不出已有三日。

赤金铃铛搁在枕边,翡翠镯子滑到肘间,露出腕上被银链勒出的淡红痕。

檐角风铎响到第七声时,窗棂突然被颗石子叩响。

宫远徵:"装死给谁看?"

年奚掀开锦被,望见宫远徵倒挂在雕花梁上。

少年墨发垂落如瀑,发梢银铃正巧悬在她鼻尖三寸。

宫远徵:"徵宫不养闲人,要么起来种药草,要么......"

年奚:"我想吃糖葫芦。"

年奚突然开口,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年奚:"江州西街王老头裹的糖衣最透亮。"

宫远徵翻身落地,玄色箭袖扫落几片忍冬花瓣。

他盯着少女泛青的眼眶。

宫远徵:"给你半炷香的时间收拾,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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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长街飘着杏花香,年奚攥着宫远徵的袖角穿梭在人群里。

少年戴着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腰间暗器囊却系着条鹅黄丝绦——正是她之前送的帕子改的。

年奚:"阿徵你看!"

年奚突然停在糖画摊前。

年奚:"能画毒蝎子么?"

老艺人吓得竹签一抖,宫远徵抛了粒碎银。

宫远徵:"画只蠢兔子。"

他指尖轻点年奚发间。

宫远徵:"照这个模样。"

年奚举着糖兔去追货郎担上的风车时,腕间赤金铃铛洒落一地碎光。

宫远徵落后三步跟着,看那抹鹅黄身影掠过胭脂铺、蹴鞠摊,最后停在护城河畔的槐树下。

年奚:"福伯教我放过河灯。"

她忽然轻声说。

年奚:"那年娘亲病重,他说灯飘得远,病痛就散得快。"

宫远徵摘下面具,露出眼下未愈的毒痕。

宫远徵:"蛊毒不是病,是债。"

他扯下半片柳叶掷向河面,绿叶在漩涡中碎成星点。

宫远徵:"还不清的债,不如烧干净。"

年奚的莲花灯却稳稳漂向远方。

她将糖兔掰成两半,沾着糖霜的半边递过去。

年奚:"阿徵的债,我分一半。"

宫远徵就着她的手咬下糖块,舌尖卷走她指腹糖渍。

宫远徵:"分你一般?你不怕被毒死?"

年奚:"不怕,阿徵不会让我死的吧?"

年奚突然凑近。

年奚:"还是说......"

未尽的话语被糖葫芦堵住。

宫远徵举着鲜红的果子,看着少女鼓着腮帮子瞪他。

宫远徵:"瞪眼了,笑一个,这串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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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敲响二更时,年奚抱着满怀小玩意跟宫远徵钻狗洞回宫。

她发间不知何时多了支银铃簪子,随着爬行动作在夜色里叮咚作响。

宫远徵:"明日把这狗洞堵了。"

宫远徵拍去她裙摆草屑,却任她将糖人塞进自己手里。

宫远徵:"省得某些馋猫......"

年奚:"阿徵今日笑了三次!"

年奚蹦到他面前倒退着走。

年奚:"糖葫芦摊前一次,胭脂铺外一次,还有......"

后腰撞上忍冬花架的刹那,宫远徵的掌心垫住了她脊背。

年奚的铃铛簪勾住他衣带,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指。

夜风卷着药香掠过,她忽然伸手点在他微扬的唇角。

年奚:"第三次是现在。"

宫尚角的玄色衣角在月洞门后一闪而逝。

宫远徵掐断身侧颤动的毒藤,将年奚鬓角歪斜的银簪扶正。

宫远徵:"数错了,是四次。"

他转身时,年奚没看见少年耳后未褪的薄红。

也没看见他嘴角轻柔的笑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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