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11.请安公婆【会员加更】

晨光刚染白窗纸，应絮就轻手轻脚掀了锦被。

手指碰到鸳鸯枕下压着的合婚庚帖，昨夜的画面突然在脑中闪现——傅云夕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掌心温度透过嫁衣传到心口。

她慌忙摇头甩开杂念，却撞上铜镜里自己泛红的耳尖。

傅云夕不知何时也睁开眼。

傅云夕："卯时未到。"

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玄色中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结痂的刀伤。

应絮攥紧衣带的手指发白。

应絮："给父王母妃请安该迟了..."

傅云夕突然翻身下床，赤脚踩在青砖上泛起凉意。

他接过应絮手里的玉带扣，剑茧擦过她颤抖的指尖。

傅云夕："父王寅时便去军营点卯，母妃此刻定在佛堂喂锦鲤。"

说着突然低头凑近。

傅云夕："你连更衣都在抖。"

傅云夕："有这么紧张吗？"

应絮猛地退后，后腰撞上妆台。

金丝楠木梳篦哗啦啦散落，像她此刻七零八落的心跳。

傅云夕低笑一声，将温热的手炉塞进她掌心，弯腰捡起木梳。

傅云夕："十年前你拿雪球砸我都不怕。"

应絮发现他对十年前的细枝末节都记得特别清楚，有些她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他画蛇添足。

傅云夕："不用担心，父王母妃都很满意你。"

–––

穿过三重月洞门时，应絮数着青石板上的裂纹分散注意。

傅云夕看她分神，突然捏了捏她指尖。

玄清王正厅的乌木门缓缓开启，松烟墨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应絮："儿媳应氏拜见父王、母妃。"

应絮屈膝时茶盏轻响，余光瞥见傅渊玄色蟒袍上狰狞的獬豸纹。

那神兽金线绣的眼睛像活过来似的盯着她，仿佛能看穿她藏在袖中的冷汗。

傅渊接过茶盏时玉扳指磕出脆响，声音像雪落松枝。

傅渊："起吧。"

应絮起身时腿弯发软，傅云夕不着痕迹地托了下她手肘。

这玄清王当真是传闻中说的那般威严不苟言笑，仅是一个眼神就叫人胆战心惊。

萧王妃突然伸手扶她，惊得她一颤。

萧柔："好孩子，云夕昨夜可欺负你了？"

萧王妃眼角笑纹温柔。

傅云夕无奈苦笑。

傅云夕："母妃。"

应絮忍不住抿唇，瞥见傅渊唇角极淡的笑意，像冰裂开一道细缝。

萧王妃腕间翡翠镯碰着应絮奉上的茶盏。

萧柔："絮儿这眉黛画得精巧。"

她指尖温度透过应絮的翟衣传到腕间。

傅渊突然合上兵书，目光落在傅云夕身上。

辰时的日头爬上滴水檐，傅渊忽然起身。

傅渊："云夕随我去书房。"

蟒袍扫过应絮下摆，带起松墨混着铁锈的冷香。

萧王妃指尖拨弄着应絮领约珍珠。

萧柔："好孩子，陪我去收梅花露。"

应絮跟着萧王妃跨出门槛时回头，正见傅云夕垂首站在父亲身侧，晨光将两道玄色身影拉成长枪般的影子。

穿过九曲回廊时，应絮数着萧王妃裙摆银线绣的断纹云。

第三十七步台阶处，萧氏淡淡开口。

萧柔："絮儿可是真的心悦我们云夕？"

她掐下朵半开的绿萼梅。

应絮没想到萧王妃会问的这么直白。

应絮："夫君为人清正廉洁，外貌俊郎，这城中无数儿女都倾心。"

萧王妃笑笑，应絮看不出她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