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39.询问真心

夕阳在通往长乐宫的宫道上洒下细碎光斑。

萧焕背着乔蛮，步履沉稳地行走在青石小径上。

背上的人安静得出奇，只有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地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的肌肤。

乔蛮温软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贴伏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时不时随着他的步伐轻轻蹭动。

每一次无意识的磨蹭，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引得萧焕颈侧乃至半边身子瞬间掠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战栗，让他不得不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来抵御这种陌生的、几乎要瓦解他自持力的刺激。

他微微侧头，想避开这过于撩人的触感，可她的依赖如此柔软沉重，反倒禁锢了他。

背上久久没有动静，只有那温热馨香的呼吸。

萧焕只当她是醉得沉了，彻底睡去。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的刹那，背上的重量猛地后仰失衡！

乔蛮：“唔！”

乔蛮突然毫无预兆地挺直了身子，整个人像要挣脱他往后倒去！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萧焕托着她腿弯的手一滑，急忙收紧双臂，牢牢箍住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下惊得他心口也是一跳。

萧焕：“别乱动。”

萧焕几乎是立刻低声喝止，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惊意和急促。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用眼角余光警告地扫了一眼背上那个醉得晕晕乎乎的人。

乔蛮被他带着责备的低喝震住，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危险动作。

她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像个做错事又懵然不知的孩子，然后乖乖地、慢慢地重新伏回他背上，下巴重新搁回他肩窝，脸颊又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垂。

温软的触感和他瞬间紧绷的肌肉形成鲜明对比。

短暂的沉寂后，背上再次响起声音，这次离他的耳朵更近，温热的、带着浓郁桂花酒气的气息直接扑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激起又一阵细微的麻痒。

乔蛮的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醉后特有的、毫不拐弯抹角的直率：

乔蛮：“皇祖母……今儿在车上……跟我说……”

她的吐字有些黏连，软糯得不像话。

乔蛮：“她说你……一直中意我……是不是……真的呀？”

她甚至忘记了敬称，直白的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萧焕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句模糊又无比清晰的话语钻进耳中，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他眉峰骤然锁紧，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混合着尴尬与无奈的薄愠。

皇祖母当真是……什么都敢说，竟连这种话也……这老太太！他心底无声地埋怨了一句。

背上的人得不到回应，有些不依地用额头轻轻顶了顶他的后颈，催促着。

乔蛮：“嗯？……你说呀……”

此刻乔蛮显然醉得意识模糊，或许明日醒来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

萧焕胸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有被戳破隐秘心思的窘迫，亦有对这醉态毫无防备的一丝放纵。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背上她胸腔里那颗心平稳而醉软的跳动。

夜风拂过道旁初绽的海棠，带来一阵冰凉湿润的抚慰。远处宫灯亮起，在暮色四合的天际晕开模糊的光圈。

半晌，他紧抿的薄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一个极低、极沉，仿佛是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又似被这暮色揉碎揉散的声音，最终擦着唇齿吐出。

萧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