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17.入夜求索

白愫被问得心头一跳，剧烈的咳嗽都吓得戛然而止。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白九思探询的目光，几乎是立刻矢口否认。

白愫：“没……没有啊！咳咳……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闷，想快点吃完出去……透透气！”

她声音里带着被呛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举起筷子，更加疯狂地扒拉碗里剩下的饭菜，速度快得几乎只看到筷子的残影，只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个让她心虚的场合。

白九思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暗流涌动。

他知道她在说谎，可她拼命掩饰和急于离开的态度如此明显。

白愫飞快地解决掉碗里的最后几粒米饭，几乎没尝出什么味道。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猛地站起来，眼神闪躲地看向白九思，语速飞快地说。

白愫：“九思我吃饱了！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很快回来！”

说完，不等白九思有任何回应，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朝着殿门冲去。那轻盈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殿外沉沉夜色里。

殿内霎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桌佳肴和渐渐散去的淡淡食物香气。

白九思依然端坐着。

他面前的饭基本没动。他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低响。

最终，他缓缓起身。

并未去收拾残局，也未唤来侍从。

他只是无声地走向殿门，身形在门外廊下昏暗的灯火中投下一道长长的、沉静的影子。

他没有立刻追上，只是沿着白愫消失的方向，步伐沉稳、气息尽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

丹霞谷的夜，带着一丝山间的微凉和沉静。

白愫完全没有察觉身后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她的心早已飞到了藏书阁昏暗的一角和那个叫阿肆的少年承诺的声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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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深处的一间布满古老典籍的偏室内。光线昏黄摇曳，只有阿肆手中一盏灵灯火苗轻微晃动。

白愫紧张地坐在一个蒲团上，眼巴巴地看着阿肆从堆满尘灰的角落搬出一个厚重的木匣，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材质特殊、仿佛某种兽皮鞣制的古老书卷。

他掸去灰尘，就着灯光，缓慢地展开泛黄的卷轴。

龙套：【阿肆】“……找到了，《万兽化形考·异兽篇》，里面是有些记载。”

阿肆低声说着，清了清嗓子，努力辨认着上面极其古奥的文字。

龙套：【阿肆】“灵族化生，夺天之机，必遭天道所嫉……故此，降神威雷罚，乃为劫数，意在重塑根基，消解戾气……”

白愫屏住呼吸，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小手紧张地揪着裙角。

阿肆的手指往下移动，眉头也微微皱起，声音压得更低。

龙套：【阿肆】“雷劫之威，非人力可挡，多以肉身硬抗，或以本命法宝相抗，然十之八九，神魂俱灭，或……心脉尽碎……或……”

白愫：“心脉尽碎……”

白愫小声地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更白了，仿佛那四个字带着冰锥般的寒意，直接刺进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阿肆没有念完后面的话，因为白愫那惊恐的样子已经让他不忍心再念下去。

他合上书卷，叹了口气。

龙套：【阿肆】“小仙长……自古至今，这确实极难，九死一生……”

白愫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