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19.看穿说谎

白九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深邃，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审视。

他低头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脸，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室内。

白九思：“平日里数你最是贪口腹之欲，今日却食不知味，饭也未曾用尽便匆匆离席。”

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似乎要将她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都映照出来。

白九思：“如此反常，本尊自然是要跟来看看，你背着我，在做什么‘坏事’？”

那“坏事”二字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让白愫心头又是一紧。

白愫：“没有！绝对没有！”

她立刻大声反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阿肆消失的方向瞟了瞟。

##白愫“我……我就是无聊嘛！听人说藏书阁里有天下奇书，什么故事都有……就想来……开开眼界……”

声音越说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白九思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淡淡地问。

白九思：“哦？那你方才找那仙侍为你念的，是何等奇书异录？竟让你如此‘废寝忘食’，连晚膳都来不及好好享用？”

来了，他果然看见了阿肆在给她念书！

白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袋飞快地转着，必须编一个听起来最普通最合理的理由。

白愫：“就……就是一些……那些小话本啦！”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脸颊因为撒谎而微微泛红。

白愫：“讲什么才子佳人，狐妖书生的……一点儿也不好看！真的！我就是……就是突然好奇罢了。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为了掩饰心虚，她干脆伸出手，用力拉住白九思宽大的衣袖，试图把他往门外拽。

白愫：“好啦好啦，我都坦白啦！就是一时贪玩嘛，不好看咱们就不看了！”

白愫：“我们回去吧九思！我困啦！别问啦好不好！”

她拽得用力，脸上带着恳求，像是在撒娇耍赖。

白九思被她拉着，脚步却没有立即移动。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停留在她因为撒谎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又扫了一眼旁边小案几上，那被匆忙合上、卷宗名都还没来得及显露的空白侧面。

那小小的、闪烁的眼神，那拙劣得几乎像在明说“我在撒谎”的语气，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他怎会看不穿？

然而，出乎意料地，他眼底深处那层审视和潜在的不满并未加深。

反而，一丝极淡、极快的笑意，如同被春风吹破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掠过他清冷的眼底。

她居然真的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秘密了。

虽然笨拙、拙劣，但这份试图隐藏、试图独立面对什么的天真尝试……竟让他心底深处，莫名地生出一丝近乎纵容般的、浅淡的愉悦？

既然她此刻不愿说，又何必强求？

左右不过是些她不愿让他知道的小孩子烦恼罢了。

只要她安全。

白九思面上不动声色，最终在少女撒娇般的拖拽下，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了这间布满古卷的昏暗斗室。

走出门口前，他的目光在那阿肆消失的方向极其短暂地又停顿了一瞬，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任凭那只温暖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将她带离了此地。

他微凉的指尖，在她拉着他衣袖前行时，悄然拂过她那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