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28.重伤昏迷

一股异样的焦灼感悄然爬升。

他不再犹豫，单膝点地蹲了下来，一手下意识地撑在她身前的枯叶上，身子微微前倾，努力想去捕捉她低垂脸上的表情。

目光落下的瞬间，他呼吸一滞。

果然如此。

那张总是带着点倔强和小狡猾的小脸，此刻糊满了泪痕。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沾染着脏污和血迹，泪水混着泥渍和未干的血痕，乱七八糟地挂着。

眼眶红得吓人，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印，渗出血丝。

她死死咬着牙，牙齿格格打颤，像是拼命想把所有声音都锁在喉咙里，连哽咽都憋成了破碎的气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那是极度压抑下的、无声的悲泣。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这泪水狠狠烫了一下。

白九思刚刚构筑起的冰冷外壳瞬间崩开一道裂纹。他不自觉放软了语调，夹杂着无奈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低声道。

白九思：“……你还哭上了？我罚你了么？”

这控诉般的问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白愫：“呜……”

被他这么一说，那压抑的哭声终于憋不住一点泄露出来，白愫像个终于被大人注意到委屈的孩子，抽噎得更凶，话语破碎地溢出牙缝。

白愫：“没有……呜……没有罚……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总给你惹麻烦……”

最后几个字被剧烈的抽气打断。她痛得吸了一口气，眉头瞬间痛苦地皱成一团。

白愫：“还有……身上好疼……全身……都疼……”

后半句话音未落，白九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想起她在洞中被藤蔓甩飞撞击，以及刚才那结结实实的跪地撞击。

他急切地俯身，冰冷的手指想要抬起她的下巴检查她的脸色，想查看她的伤势。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下颚的瞬间——

白愫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她像虾米般痛苦地弓起背，一口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腥味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冲破她的喉咙。

白愫：“噗——”

暗红的血沫如同泼洒的墨点，溅落在白九思冰冷的衣摆上，触目惊心，也溅落在她自己面前枯黄的落叶和泥土里。

她那原本压抑着的微弱抽泣声戛然而止。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这口血彻底抽走，小小的身体软软一歪，眼睛彻底闭上，整个人如同一片失去所有生机的落叶，向着地面倒去。

白九思瞳孔骤然紧缩。

那份沉静和短暂的无奈瞬间被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惊惧取代。

白九思：“白愫！”

一声低促的呼唤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他猛地探臂，将她即将触地的身体紧紧抄起，重新牢牢锁入怀中。

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让他心头巨震。

他再无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另一只手迅速虚按在她后背以灵力护持心脉，身影在下一瞬已然化作一道决绝的白色流光，撕裂秘境朦胧的天光，向着秘境外全速遁去。

林间的灰雾被狂暴的力量冲开，留下一道笔直而惨淡的轨迹。

怀中冰冷单薄的身躯，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