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三者并存

清晨，帝都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匹金色绸缎般温柔铺在地板上。餐桌上，精心准备的早餐散发着诱人香气，陆泽成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餐，一边等着那位总让他牵挂的未婚妻。

前一晚，他特意严肃叮嘱顾凝月，今天必须歇一歇，别把精力全耗在工作上，打算吃完早餐就亲自带她出门转转。

没多久，顾凝月打扮妥当下楼，走到餐桌前轻抿一口粥，浅浅笑了笑：“嗯，还不错。”语气淡淡的，显然没太把他的安排放在心上。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出去走走。”陆泽成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却像没听见似的，视线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目光闪烁地看向他，而他则用坚定的眼神回望着，试图传递自己的决心。

“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陆泽成先开了口。

“说什么？你想听什么？”顾凝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从回来后，你对我就没几句话。你今天要是自己出门忙工作，那阿熙那边……”

听到这话，顾凝月脸色微变：“你和我的事，别把阿熙牵扯进来。”

“顾凝月，我不是要你为我做什么。你永远都在为弟弟着想，偶尔自私一点，也不是坏事。”陆泽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看着她略显茫然的神情，他知道她心里其实清楚，只是不能再任由她这样下去了。

日头升起时，海面被铺上一层暖橙色柔光，潮水慵懒褪去，沙滩上留下湿润纹路。顾凝月坐在一块礁石上，浪花轻轻舔着脚下的沙，远处水天一线，融成一片模糊的橘红。

陆泽成指尖轻晃杯中的麦卡伦，琥珀色酒液沿着棱角分明的冰柱蜿蜒而下，冰块与水晶杯壁碰撞出清越脆响，激荡出隐匿的香草气息，那甜暖芬芳，像极了她发间的馨香。

“上次来海边，还是在江城的时候。”他将一杯麦卡伦递给顾凝月。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目的？”她接过酒杯，语气带着几分防备。

“目的？要说还真有。”陆泽成眼中漾着笑意，眸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看你工作太辛苦，带你出来散散心。”

“仅仅因为这个？”

“让我夫人这么累，阿熙做得确实有些过分。”在他看来，顾凝月除了工作，剩余时间都耗在了顾宸熙的事上。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阿熙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顾凝月避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这是持久战，但你对阿熙的关心，已经超出姐姐对弟弟的程度了。你不是他的父母，没义务为他这样尽心尽力。”

“泽成，你是不是该保留些边界感？”顾凝月皱了皱眉。

“抱歉，又惹夫人生气了。”陆泽成放软了语气。

“和你没关系，你别多心。”顾凝月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海面。

陆泽成偏头看着她，神色柔和又带着宠溺：“只是不想你太累……”

顾凝月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我是为我弟弟的事，希望你不要干预。”

“不该管？”陆泽成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你只是和他有一半血缘的姐姐，他的很多事并非你造成的。你是不是在刻意躲着我？逃避是没用的。”

“你太敏感了。”顾凝月试图挣脱，却被他拉得更近。

“敏感？”陆泽成冷笑着收紧手指，“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你是我的夫人，我从没见过你为我的事这样劳心费神。”

“我为弟弟费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没意思？”顾凝月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里混杂着深情与无奈：“从前是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早一点知道，一定会早一点制止你。”

顾凝月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不屑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陆泽成一脸疑惑地望着她：“什么？”

顾凝月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着他：“掌控、猜忌、占有，这三者在你身上并存。你对我的爱，到底是怎样的？”她的声音里，有困惑，也有一丝隐隐的不满。

“抱歉夫人，今天情绪有点失控。”陆泽成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绝没有不让你做想做的事，你认为对的，我都会支持。但……阿熙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的事该让他自己处理，而不是让你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

半晌，顾凝月平静开口：“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

夜色如水，皎洁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屋内暖光氤氲却带着几分昏暗，在这略显暧昧的夜里，陆泽成不再纠结。

他慢慢走到顾凝月跟前，轻轻用双手替她梳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指尖顺带拂过她的脸颊，心底涌起想要吻她的冲动。他忽然意识到，她其实也是个小女人，只是习惯了用倔强伪装自己。

多年来运筹帷幄，却偏偏栽在她手里。即便自己身上确实有掌控、猜忌、占有这些毛病，可只要顾凝月表现出一丝冷漠，他就会觉得内心刺痛。

“以后不惹你生气，你也别说尖酸刻薄的话故意激怒我，好吗？”

陆泽成望着落地窗前两人的影子，两道影子前后延展，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脚下交融。他轻柔地走到她身后，不待她反应，便将她拥入自己的风衣里，紧紧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