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海畔晨光
宁州的海总带着治愈人心的魔力，清晨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清爽，拂过岸边的芦苇荡，泛起层层白浪。季姝澜家的海边别墅就坐落在这片景致里，推开院门，脚下是细软的沙滩，眼前是铺展到天际的蔚蓝，让人一抬眼便觉心旷神怡。
顾凝月提着裙摆，从别墅二楼的木质楼梯轻轻走下。晨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将米白色的长裙染成淡淡的金，远处海平面上，朝阳正缓缓升起，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像撒了一把碎金，粼粼闪闪。她站在院门口望着这景象，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这里的日出，果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凝月姐，看这边！”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喊声，是季姝澜的好朋友举着相机，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这光影太绝了，帮你拍几张和日出的合影！”顾凝月笑着点头，侧身站在沙滩上，任由海风扬起发梢，镜头里，她的身影与海平面的朝阳相映，温柔得像一幅画。
院外的空地上，苏星眠正和顾宸熙一起布置着白色的纱幔，纱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与旁边摆放的白色花束相映成趣。不远处的礁石旁，一支小型音乐团队围坐在一起，陆泽成抱着吉他，指尖随意拨弄着琴弦，轻快的旋律随着海风飘过来，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季姝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站在沙滩上的顾凝月，笑着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凝月姐，你来得好早，是不是被这里的日出惊艳到了？”
顾凝月收回目光，笑着点头：“确实很美，比市区里看到的要壮观多了。对了，宇轩最近怎么样？上次听你说他身体不太舒服。”
提到哥哥，季姝澜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好多啦，医生说再休养一阵就能完全恢复，现在每天都会来海边散散步，精神头好着呢。”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倒是凝月姐，你和泽成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我们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顾凝月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掠过一丝犹豫。她和陆泽成的订婚，当初本是两家为了帮彼此解决困境的协议，虽相处下来渐渐生出好感，可“结婚”二字，总让她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正说着，陆泽成刚好弹完一段曲子，抱着吉他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边牧，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他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接过话头：“不急，结婚这事儿，得等凝月真正想通了才行。”
顾凝月抬头望向他，晨光下，陆泽成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松弛与自由，完全没有了工作时的紧绷。她顺着他来时的方向望去，礁石旁的音乐团队正笑着和他招手，小边牧也兴奋地冲过去，围着众人打转。陆泽成走回去，重新抱起吉他，和伙伴们随意哼唱着，指尖的旋律轻快又自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惬意。
顾凝月看着他的身影，耳边是海风与音乐，心里的犹豫渐渐淡了些。或许，就像这宁州的海一样，有些事不必急于求成，等风恰好，等心安定，自然会有答案。她转头看向季姝澜，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慢慢来，总会有合适的时候。”
海风卷着细沙，轻轻打在脚踝上，带着微凉的惬意。季姝澜看着顾凝月释然的笑容，笑着晃了晃她的胳膊：“就知道凝月姐心里有数，泽成哥对你这么上心，慢慢来也没关系。”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你看星眠姐和宸熙哥，布置得像模像样的，说是中午要在这儿办个小派对，大家热闹热闹，过几天他们就要去意大利了。”
顾凝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苏星眠正踮着脚，帮顾宸熙调整纱幔的挂钩，顾宸熙一手扶着支架，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两人低头说着什么，苏星眠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甜得像掺了蜜。旁边的花束堆里，几支白色的桔梗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和晨光下的纱幔凑成了一幅温柔的画。
“他们俩倒是越来越默契了。”顾凝月笑着说，目光又落回礁石旁的陆泽成身上。此刻他正蹲下身，任由小边牧叼着吉他背带晃来晃去，另一只手还在琴弦上随意拨弄，弹出不成调却格外轻快的旋律。音乐团队里的人笑着和他打趣，他也跟着笑，眼角弯起的弧度里，满是卸下束缚的自在。
季姝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泽成哥以前总说，比起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他更爱抱着吉他在海边唱歌。现在能偶尔这样放松，整个人都亮堂多了。”她顿了顿，看向顾凝月，“顾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泽成哥，比平时更让人动心？”
顾凝月脸颊微微发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起第一次见陆泽成时，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订婚宴上礼貌又疏离，完全不像此刻这般鲜活。这两年相处下来，她渐渐看到他藏在严谨外表下的温柔——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会在她加班时默默送来热咖啡，会像现在这样，用最松弛的姿态，等着她慢慢敞开心扉。
正想着，陆泽成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朝这边望来，隔着沙滩与海风，冲她露出一个笑。小边牧也跟着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顾凝月忍不住弯起嘴角，朝他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苏星眠和顾宸熙布置完纱幔，走了过来。苏星眠手里拿着两朵刚摘的小雏菊，分别别在顾凝月和季姝澜的发间，笑着说：“看看我们的小仙女，等会儿派对开始，肯定是全场最亮眼的。”
顾宸熙站在一旁，看着苏星眠灵动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海边刚捞上来的螃蟹，鲜得很。”
“要吃清蒸的！”季姝澜立刻举手，“还要凝月姐最爱的芒果布丁。”
顾凝月笑着点头，目光又望向礁石旁。陆泽成已经停下了弹奏，正和音乐团队的人一起，把吉他放在一边，陪着小边牧在沙滩上追逐嬉戏。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海浪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格外鲜活。
她忽然觉得，或许不用刻意去“想通”什么。就像这宁州的海，潮起潮落自有规律，而她和陆泽成之间，只要像此刻这样，被温柔与耐心包裹着，总有一天，心会像被海风拂过的沙滩，变得柔软又安定。
“我去看看泽成。”顾凝月对苏星眠和季姝澜说了一句，提着裙摆，慢慢朝沙滩那头走去。海风扬起她的长发，发间的小雏菊轻轻晃动，像藏着一整个清晨的阳光。
陆泽成看到她走来，停下脚步，弯腰抱起扑过来的小边牧，朝着她笑：“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听我弹首歌？”
顾凝月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笑着说：“不是，就是想告诉你，中午的螃蟹，我也想吃清蒸的。”
陆泽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小边牧，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细沙，声音温柔得像海风：“好，都听你的。”
小边牧在两人脚边打转，海浪拍打着沙滩，远处的音乐团队又开始弹奏起来，轻快的旋律混着众人的笑声，在晨光里漾开。顾凝月望着眼前的人，听着耳边的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