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何时逃35

他心中的疑问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脸上，那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易文卿一眼便瞧了出来。

她微微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亭外的池塘里，几尾锦鲤正追着水中的浮萍打转，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盯着鱼儿游弋的轨迹，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易文卿：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

易文卿：平日里虽有师兄相伴，可师兄又是个话少的人，所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

易文卿：就像那道笼中鸟，虽身处囚笼，却偏偏向往外面的天地。

夜色渐浓，月光爬上凉亭的飞檐，将易文卿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银辉里。

她身上的月澜锦裳随风轻摆，用银丝绣着的玉兰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散落在身后的青丝有几缕垂在肩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月光勾勒出她白皙的侧脸，鼻尖泛红，唇瓣抿成淡淡的弧度，像朵即将凋零的花。

叶鼎之看得呼吸一滞。记忆里那个总爱攥着他衣角撒娇的小姑娘，笑声能惊飞满院麻雀的卿儿，此刻却像尊无悲无喜的玉观音，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望着她眉间化不开的愁绪，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随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悬在她发顶的指尖微微发颤，就像小时候，她摔破膝盖哭鼻子的时候，他总爱摸摸她的头哄她。

春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石案，易文卿的脖颈忽然触到一片微凉。她顺着眼前的的衣袖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叶鼎之悬在她额前的手掌。

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处还留着习武的薄茧，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捏着枚沾着露珠的海棠。叶鼎之像是才回过神，嘴角勾起笑意，指尖轻轻一捻。

叶鼎之：花瓣落在头发上了。

易文卿盯着那片粉嫩的花瓣，喉间突然发紧。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垂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易文卿：多谢。

叶鼎之收回手时，衣袂扫落石桌上飘落的花瓣。他背过身去时悄悄掩住了眼底的笑意，石凳在他落座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叶鼎之：我叶鼎之虽说武功还不是天下一等，舞文弄墨也勉强能入眼。

叶鼎之：但要论走过的山川湖海，姑娘在这天子脚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易文卿本想应付两句，却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铜铃突然轻响，那是北蛮商人常用的铃铛。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她重新坐直了身子。

#易文卿：那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叶鼎之：从西域的三十二佛国开始。

叶鼎之指尖摩挲着酒杯，目光望向远处的高墙。

叶鼎之：那里有座慕凉城，极为特殊，是座空城。

叶鼎之：后来我十三岁时跟着师父去了南诀，一路练剑到沐风之海，再往北，就到了北蛮的碎叶城。

#易文卿：我在游记里看到过，说北蛮人会为了胜利抢夺他人的帐篷和妻子。

易文卿攥紧了袖口，想起了书中描绘的那些血腥的画面，柳眉微蹙。

叶鼎之仰头灌了口酒，喉结在月光下来回滚动。

叶鼎之：世人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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