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落晚春34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倾靠过去。

沈青禾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意，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车厢壁挡住了去路。下一刻，一片温热轻轻落在唇上，带着点莽撞，又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执着。

她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袖，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一下下敲在心上。

猛地偏过头，那点温热猝不及防地错开，只留下唇上残余的酒气与一丝慌乱的烫。她抬手抵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沈青禾：东君，你醉了。

百里东君却像是没听见，被推开的身子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鬓角。眼神依旧迷离，嘴里却喃喃着清晰的字句，带着酒后的执拗。

百里东君：没醉……青儿，你好香……

他的呼吸拂在她耳廓，像细小的火苗燎过，让她脖颈泛起细密的热意。她攥着衣袖的手指泛白，偏头躲着他的靠近，语气重了几分。

沈青禾：别闹了，快坐好。

可醉后的少年哪肯听劝，反而得寸进尺地伸手揽住她的肩。沈青禾侧身避开，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车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心头一紧，生怕外面的温壶酒听见，忙压低声音。

沈青禾：安分点！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百里东君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唇，忽然“嘿嘿”笑了两声，像是得了什么便宜，重新跌坐回软垫上，抱着宝剑往角落里一缩。

没过片刻竟又沉沉睡去，嘴里还嘟囔着。

百里东君：剑是我的……青儿也是……

她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唇瓣时，仍能感觉到那瞬间的温热。悄悄侧过脸，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心头那点惊惶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乱糟糟的麻，缠得人有些发怔。

车窗外，风掠过林梢的声音越来越远，乾东城的轮廓在暮色里隐隐浮现，而马车内这场被酒精点燃的小风波，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圈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心口的起伏渐渐平稳，却不知该笑还是该恼，方才那阵莽撞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可唇上残留的酒意与温热，却提醒着她，一切都真切发生过。

那句“青儿也是”在她的耳边反复回荡，扰乱了她的呼吸。

车厢外的风渐渐停歇，暮色被夜色吞没，乾东城的灯火或许正一点点亮起，她无从得见，只能在心底描摹那片光亮，却怎么也无法将心神从他安静的睡息上移开。

忽然，他似是做了什么梦，低低呢喃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她下意识靠近了些，却又在即将听清时猛然回过神，轻轻退开，仿佛怕被什么抓住了心思。

夜色更浓了，她合上眼，可耳边的心跳声却迟迟不肯平息。

那是他的，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