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21
次日午后,暮云低垂。盛紘与王大娘子联袂回府,径直往卫小娘院落而去。
他昨夜几乎未合眼,满脑子都是产婆那句"险些一尸两命"。
卫小娘虽只是个不受宠的妾室,但这孩子却是他年近不惑才盼来的幼子,若真有个闪失,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他盛家子嗣艰难?
推开院门时,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药香混着血腥气瞬间钻入鼻腔,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榻上的孩子裹在褪色襁褓里,小脸皱得像只没长毛的幼猫,连哭声都细若游丝。
盛盛紘喉头发紧,昨夜林噙霜跪在祠堂前,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妾身管教不严,让妹妹遭此大难......"时颤抖的肩膀,又瞥见王大娘子垂眸掩住的冷笑,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无名火。
望着榻上病弱的幼子,盛紘眉头深锁,只草草吩咐下人尽心照料,便神色凝重地离去。
大娘子望着夫君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快意,叮嘱贴身丫鬟小蝶照看好卫氏母子后,亦翩然离开。
未几,盛紘突然怒闯葳蕤轩,王大娘子正倚着美人榻翻看账本,被这阵仗惊得手中翡翠护甲磕在瓷盏边沿,茶水泼在月白裙裾上晕开深色水痕。
"卫氏难产一事究竟如何处置的?其中隐情,莫不是你从中作梗?"
他昨夜彻夜未眠,反复琢磨卫小娘院里缺炭少药的蹊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岂会未卜先知?回娘家辞行时,哪能料到下人如此懈怠!难不成我有三头六臂,能将府中琐事一一过问?"
盛紘气势瞬间弱了几分,面上堆起讨好的笑意:"你身为当家主母,府中诸事本就该你操持,下人懈怠,还需你多加管教,所幸母子平安,只需悉心调养便无大碍。"
大娘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双臂环胸,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王大娘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双臂环胸将自己裹在织锦斗篷里。
暖炉的火光照得她侧脸轮廓分明,下颌却微微发颤——这些年她熬油似的操持家务,丈夫眼里却只有那些狐媚子,如今出了事倒想起问责正室!
盛紘见状,语气愈发柔和:"我不日便要启程汴京,这节骨眼上切不可授人以柄。府中上下,还需你严加约束。"
"平日里不见你记挂我,一有烦心事倒想起我来了!"
大娘子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嗔怪。盛紘赔笑着上前,轻拉她的衣袖:"你可是我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室夫人,盛家大小事务,除了你我还能托付给谁?"
这番软语温存,终是哄得大娘子眉眼舒展,嘴角泛起笑意。
此后,明兰母女守着襁褓中的盛宁安,在小院里尽享天伦之乐。
在精心照料下,小公子日渐茁壮,而林噙霜腹中胎儿,亦已三月有余。
待盛家众人启程汴京那日,盛宁安已面色红润,精神十足。
他躺在明兰怀中,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忙碌的仆役和堆满箱笼的马车。
明兰轻轻晃着襁褓,低声哼着童谣,眼角余光瞥见林噙霜扶着丫鬟的手,缓慢挪动着身子,孕肚已微微隆起。
她下意识抱紧弟弟,眼底藏不住的羡慕之色。
众人行至码头,一艘巍峨大船映入眼帘。盛长枫仰头望着高耸的船身,惊叹道:"这便是我们要乘坐的舟船?"
墨兰眸光流转,满是新奇:"如此庞然大物,不知是如何造就的,行船速度又当如何?这江景配上此船,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盛长柏负手而立,神情沉稳:"这般巨舟,耗费人力财力甚巨,多为朝廷所造,不过民间亦有能工巧匠,造出可与之媲美的船只,着实令人钦佩。”
若日夜兼程,七日可抵汴京,途中停靠补给,时间倒也充裕。"
墨兰轻挑眉梢,语气悠然:"世上能人辈出,真想一睹他们的风采。"
夜幕降临,江面薄雾轻笼,月色朦胧。
墨兰独坐船头,正沉醉于江景之中,忽闻身后传来呼唤:"墨儿。"
她回首,见盛紘立于身后,遂款步上前:"爹爹唤我何事?"
盛紘目光柔和,满是关切:"此番远行,可曾向你师父辞行?"
墨兰笑意温婉:"爹爹放心,前些日子便已拜别师父,师父还再三叮嘱,让我安心前往。"
盛紘闻言,眉间忧虑尽散,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