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继承者们12

朴妍珍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却暖不透那层结了冰的寒意。

她看着讲台上从容翻阅笔记本的阮梨，听着周围人压低声音的赞叹，忽然抓起桌角的笔，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了道黑痕，那道痕迹歪歪扭扭，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去把尹素嬉叫去体育馆。”

孙明唔笑嘻嘻的去喊人，他知道妍珍现在心情不好，等会下手肯定很狠，他都有些同情尹素嬉。

孙明悟拽着尹素嬉的胳膊往体育馆走时，她像个破败的布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任由对方的力气带着自己踉跄。

校服袖子被扯得变形，露出的胳膊上，旧伤叠着新伤，青一块紫一块，像幅丑陋的地图。

这种场景她太熟悉了。

只要朴妍珍心情不好，她就会被带到体育馆、天台或者空教室，成为那伙人的出气筒。

起初她会求饶，会哭，会告诉老师，但结果总是更糟，朴妍珍会让全在俊他们把她堵在放学路上，用更狠的方式教训她。

后来她就麻木了。

反正挣扎也没用，求饶也没用，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有人天生可以肆意践踏别人，而她这种人，生下来就是被践踏的。

体育馆阴冷的风灌进领口，孙明悟把她往墙角一推，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钝钝地疼。

她抬起眼，看到朴妍珍、崔惠廷已经站在不远处，李莎拉靠在篮球架上，指尖夹着烟，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朴妍珍没玩多久，就感觉到无趣。

朴妍珍踢了踢脚边的篮球，篮球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在尹素嬉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尹素嬉只是眨了眨眼，连动都没动，像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真是个废物。”朴妍珍嗤笑一声，收回脚，语气里满是嫌恶，“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连点反应都没有，看着就晦气。”

崔惠廷立刻附和：“就是，跟块石头似的，谁还有心情跟她耗。”

李莎拉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行了，别在这浪费时间，我还要去祷告呢。”

“把她锁在这里。”

朴妍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天黑了再让人来开。”

孙明悟连忙点头：“好嘞。”

一行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门锁扣上的咔哒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格外刺耳。

黑暗一点点吞噬光线，尹素嬉依旧维持着靠墙坐的姿势。

直到确认周围彻底没人了，她才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彻底漠视后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朴妍珍瞥了眼缩在墙角的尹素嬉，眼里最后一点兴致也散了。

就在这时，体育馆外传来几个同学路过的声音，讨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听说了吗？阮会长刚才把朴妍珍的跟班调到清洁部了，就因为她们欺负文东恩……”

“真的假的？那可是朴妍珍的人啊！”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阮会长说‘校园霸凌零容忍’，还说要成立监督小组呢……”

“太好了！要是早有这样的会长，也不至于……”

尹素嬉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盖骨。

刚才那几个同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阮会长说校园霸凌零容忍”。

零容忍……

这个词像颗种子，在她荒芜的心里，固执地发了芽。

她想起昨天在美术教室，阮梨给文东恩递画纸时，顺手也给了她一张，还轻声说了句“你的调色盘该换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被朴妍珍他们嘲笑穷酸时，没有避开她，反而给了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也许……也许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心脏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