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继承者们15

宿醉的头痛骤然炸裂，像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疯狂搅动。

朴妍珍死死盯着公告栏上那张被放大的丑照。

她歪斜着嘴角，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涣散得像摊烂泥，再抬眼，周围一张张脸都藏着幸灾乐祸的笑，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昨晚李莎拉拍着胸脯保证绝对锁在加密相册的声音还在耳边，可此刻，那保证像个淬了毒的笑话。

“阮会长来了！”

人群外突然响起的骚动像道无形的指令，喧闹声瞬间低了八度。

同学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连呼吸都放轻了。

阮梨走过来时，白衬衫的领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及膝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放肆的气场。

她的目光落在朴妍珍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杀伤力的野猫。

那张贴满整个公告栏的丑照，她甚至没正眼瞧过，视线只淡淡扫过朴妍珍攥得发白的指节、破口处翻卷的鳄鱼皮纹路，最后停在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朴妍珍被看得浑身发毛，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狼狈都无所遁形。

“一定是你搞的鬼！”

她往前冲了两步，细跟鞋在地面踉跄了一下，破了口的包带在手腕上晃荡，像条拖泥带水的尾巴。

“阮梨，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周围的喧闹彻底消弭，只剩下她气急败坏的嘶吼在空气里回荡。

同学们低着头，肩膀却微微耸动，眼角的余光不住地往这边瞟，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看好戏的漠然，像在围观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闹剧。

没人站出来替她说话，连平日里围着她转的几个跟班，也缩在人群后，假装整理书包，生怕被她的怒火溅到。

这种死寂比指着鼻子的嘲笑更让她发慌。

阮梨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阳光恰好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公告栏边缘，那里还粘着没撕干净的胶带残屑，动作慢得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证据呢？”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像冰锥砸在朴妍珍炸开的神经上。

“或者说你朴妍珍习惯了把所有不顺都赖到别人头上？”

朴妍珍的呼吸骤然急促，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张着嘴，那些刻薄的反驳在舌尖打了个转，却被阮梨平静无波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

证据？她哪里有什么证据，不过是潜意识里认定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女人，必然容不下自己有半分体面。

朴妍珍嘴硬，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我的事不用你管！”

“确实不用我管。”阮梨颔首，转身就要走，却在迈出一步后顿住，侧过脸补充道，“只是提醒你，现在的嘴脸，比公告栏上的照片难看多了。”

周围的窃笑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细碎却清晰地钻进朴妍珍耳朵里。

她环顾四周，那些曾被她视作跟班或垫脚石的同学，此刻都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

平日里最黏她的张琪，甚至和身边人咬着耳朵，嘴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

“你们看什么看！”朴妍珍迁怒于人群，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再看把你们的嘴都缝上！”

可这威胁毫无用处，反而让更多人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有人故意拿出手机，对着公告栏的照片假装拍照，闪光灯晃得朴妍珍眼睛生疼。

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宿醉的头痛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剧烈。

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阮梨远去的背影、同学们的笑脸、公告栏上的丑照，全都搅成一团，像个狰狞的漩涡要将她吞噬。

朴妍珍踉跄着扶住公告栏，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看着自己映在公告栏玻璃上的模样，头发凌乱，妆容花脱，嘴角歪斜，眼神怨毒——竟真的比那张丑照还要狼狈。

“不……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可没人在意她的辩解，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公告栏前，被晨光拖出一道落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