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继承者们26

朴妍珍出国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学校里漾开层层涟漪。

那些曾围着她转的跟班一夜之间作鸟兽散，走廊里再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阮梨的家境，连走路都绕着她走。

这天午休，阮梨刚走出图书馆，就被两个男生拦住了去路。

是全在俊和孙明悟。

全在俊：“你要转校？”

阮梨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两人。

全在俊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眉头拧着，像是有什么事堵在喉咙里。

孙明悟站在他身后，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关你什么事？”阮梨的声音淡淡的，侧身想绕开他们。

“别走。”全在俊伸手拦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

阮梨抬眼，眸子里的冷淡像淬了冰：“让开。”

“我不让。”

全在俊忽然上前一步，阴影将她笼住，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留下，以后没人敢再惹你，要是有人敢说半句闲话，我打断他的腿。”

阮梨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双妖治的桃花眼，带着一种审视慢条斯理地，从上到下，将全在俊扫描了一遍。

那目光，像是评估一件劣质品，她红唇轻启。

“脏。”

全在俊的脸色猛地涨成猪肝色，像是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明悟在后面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瑟缩。

他太清楚阮梨这话的分量，他们这群人跟着朴妍珍做过多少龌龊事。

反正他不敢惹她了。

阮梨没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全在俊僵在原地，直到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膏粉末簌簌落下，他盯着自己的手，指骨泛青，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又闷又疼。

“她骂我脏……”他低声呢喃，声音发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狼狈。

孙明悟嗫嚅着：“她……她可能还在生我们的气。”

“生气？”全在俊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她是打心底里瞧不上我们。”

他想起阮梨刚才的眼神，那双桃花眼明明生得明媚，看他时却像在看一块沾了泥的石头，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

以前他总觉得阮梨耀眼，像只一捏就碎的瓷娃娃，直到朴妍珍被送走，直到她冷不丁说出那个“脏”字，他才忽然明白。

她不是怯懦，是不屑。

不屑和他们这群人有任何牵扯，连厌恶都觉得多余。

让他想到小时候在家族聚会上，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正牌弟弟”就是这样，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过他手里的廉价玩具车，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首尔，汉南洞24号。

黑色的宾利停在必经之路门口，车窗降下，露出后座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金元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公寓上，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支烟蒂。

第四只烟拿起时，终于拐角处出现熟悉的身影。

金元指尖的打火机顿在半空，火苗刚窜起半寸又被他按灭，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烟身，将烟纸捏出几道浅痕。

他没立刻出声，只看着那道身影从晨光里走近。

阮梨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发尾随着脚步轻轻晃，晨光落在她发梢，镀了层柔软的金边。

文东恩跟在身侧，正低声说着明天课堂要讲的重点，阮梨偶尔点头应着，手上是刚才路过便利店，买到了最后一支香草味冰淇淋的缘故。

两人并肩走过爬满常春藤的围墙时，阮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眼角余光扫过那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宾利，车身擦得锃亮，车牌被刻意遮挡了一角，

车后座的金元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才重新点燃打火机。

火苗舔着烟卷，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原以为她至少会愣一下，会好奇车里的人是谁，可她没有，她的开心很纯粹，纯粹到连他的存在，都成了不值得分心的干扰。

烟烧到一半，金元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开车吧。”

司机应了声，缓缓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两道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无人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