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了

不知何时,许泽学长已经走去更里面的房间,我则和许母待在客厅。

许母:阿翔的伤势还好吗?听说摔得很重。

许母替我倒了杯红茶,满脸关心。

我:他很好,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有劳伯母挂心。

我笑著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茶。

一边和许母聊著,我也悄悄打量起这个家。

高雅的装潢,贵重的油画。屋顶挑高,做了一个楼中楼,二楼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大片的落地窗前,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外头的日光让它周边形成一抹淡淡的光晕,增添不少柔和的感觉,而窗帘犹如那洁白色的薄纱,风吹起它时,使得那架钢琴若隐若现,美丽的炫目。

许泽学长曾说他学过钢琴,那么这架钢琴是他的吗?

我:请问家里有谁在学钢琴吗?

我明知故问,为的就是从许母这边套出更多许泽学长的话。

然而……

许母:没有,只是买来装饰家里的。

许母笑著,喝起红茶。

为什么要说谎?

许泽学长学过钢琴的,不是吗?

就在我百思不解时,内里的房间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接著有一个女孩边吼边叫:「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我的头皮发麻,偷偷瞄向许母,就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拿著茶杯的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我:那位是……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许母:让你见笑了。

许母放下茶杯

许母:那是阿泽的妹妹。

原来许泽学长有个妹妹啊。

没多久,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许泽学长也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客厅。

我:学长。

他的面容憔悴,貌似很累、很痛苦,虽然不明显,但我就是知道。

许泽学长看了我一眼,转而朝许母说道

许泽:荞荞已经睡了,我先送诗芸去医院看阿翔。

许母:去吧。

许母颔首

许母:顺便替我向阿翔问个好。

我:好的,伯母再见。

跟著许泽学长来到停车场,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嘴角那浅浅的笑意不复存在,有的也只是隐忍。

我:你妹妹还好吗?

我终是忍不住问道。

他将车子驶出,转了个弯后正巧碰上红灯。

许泽:不好。

我瞥见他紧握方向盘的手,由于力道过猛,指节微微泛白。

我:请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问。从今天的情况看来,学长的妹妹好像有些精神上的问题。

许泽:她有自残倾向。

什么?

许泽:她今年读高三,自残的行为则是从高二那年开始的,因为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许泽学长沉声说道

许泽:自从一场意外后,我爸妈将所有的期许都放到她的身上,她一直都很努力的学习,最后变成了一个无法接受任何失败和不完美的玻璃娃娃。

原来如此,父母过度的期望是孩子最大的压力,学长的妹妹根本无法放松。

不过……

我:为什么伯母他们的期望不是放在你身上?你是长子吧?

我马上就发现了他话里的玄机。

许泽:呵。

他自嘲一笑,满溢著痛苦的双眼告诉我,他向我敞开了他一直不愿提及的过去。

许泽:我从小开始学钢琴,夺奖无数,父母将所有的关心与期望都放到了我身上,因此忽略了荞荞。

许泽:直到升大学那年,我收到了来自奥地利音乐学院的邀请,父母高兴的替我办了一场派对,但那天也是荞荞的小提琴成果发表会,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去……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吵架了……

……

「荞荞,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许泽伫立在二楼,朝正在上楼梯的许荞问道。

「要你管。」许荞大步上楼,在经过许泽身边时被他拉住。「放手!」

「不放。」许泽狠狠皱眉,「已经过十二点了,你一个国三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晚归?爸和妈都很担心。」

「担心?」像是听见了多好笑的笑话,许荞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他们会担心我?别说笑了,我看他们眼里只有你吧,你怎么还不滚去奥地利啊?」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有些微怒。

「我怎么了?呵呵,是你们逼疯我的!」她猛地挣开他的禁锢,不料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下楼梯,许泽却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两人就这么从二楼滚到了一楼。

「呃啊!」许泽痛呼出声。

「哥?」许荞紧张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哥哥,他额间尽是冷汗,看上去痛苦不已。

「天啊!」许母来了,然后再一阵慌乱中,许泽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他的手受伤了,虽然不影响生活,也能够继续弹琴,可惜的是无法达到他过去的水准。他失去了去奥地利念书的机会,也失去了自信,不敢再碰钢琴。

「不是我的错……不是……」许荞捂著脸,痛哭失声。

……

车子里的冷气很冷,傍晚的余晖暖得刺目。

我听著许泽学长诉说那场意外,一场改变他们兄妹人生轨迹的意外,心里沉闷得难受。

许泽:从那时候起,爸妈看我的眼神只剩下惋惜和伤心,而荞荞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关注,得到了父母所有的期望,但她很不快乐。

许泽:我真的不怪她,但她一直很抗拒和我见面,也很害怕无法达到爸妈的要求……她跟我说,她很害怕自己会被爸妈丢弃,就像我。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不禁皱眉。

许泽:她听不进我的话,念书念疯了,才艺班也报名很多,根本无暇休息。

许泽学长心疼道

许泽:然后高二那年,她终于崩溃了,开始拿美工刀割自己的手,或是把自己包裹在棉被里一整天,和家里的人也无法沟通。

我艰涩地咽了口唾沫

我:有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吗?

许泽学长摇了摇头

许泽:她不愿意,爸妈也不愿意。

我:为什么?女儿疯了,他们为什么不让她去看医生?

许泽:大概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没办法接受两个孩子都坏掉了。

许泽学长在说这句话时,他的嘴角是扬起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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