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躲避白子彦,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
我也想懂事一点,用微笑让他放心的去留学,而以前的我也一直以为我会是这种体贴又懂事的女孩,能够看得很开。
但……事实证明,我和其他的女孩一样害怕对方不在身边,担心时间的洪流冲散彼此。
杨皓翔:杨诗芸。
杨皓翔站在我的房门前喊我
杨皓翔:过来。
我有些抗拒,但还是乖乖放下手里的杂志,到客厅和他相对而坐。
我:什么事?
我阴恻恻地问。
杨皓翔: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找你来是要说什么吧?
他将装满热水的马克杯推到我面前。
闻言我低垂著脑袋,不再看他。
他见状叹了一口气
杨皓翔:我知道阿彦留学的事让你很不安,但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何况你们现在只是男女朋友,不应该为了感情放弃自己学业与事业的道路,这不仅是对得起自己,也是为了对方著想。
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
我皱起眉,放在腿上的拳头不禁握紧
我:两年啊,两年实在是太长了,我真的很害怕。
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的事,怕他离开,怕自己思念成狂。
杨皓翔:很长吗……
杨皓翔默念了一遍,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皓翔:如果两年叫长,那你凭什么说要跟他过一辈子?
我听了他的话身子猛地一顿,讶然抬头。
杨皓翔:如果两年就可以拆散你们,那你们真的做好准备过一辈子了?你对一辈子有概念吗?
杨皓翔:要是两年留学你都接受不了,那么结婚后他需要出差时你又该如何?还是说你觉得你们有办法像连体婴一样过一辈子?连分开的勇气都没有,你们又怎么长长久久。
他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我心中的大石貌似没那么沉重了。
我:你说得对……
我轻声呢喃
我:这是考验,撑过去我们才能走得更长远。
就算害怕,我也要试著相信彼此。
杨皓翔:记得之前我给你的阿彦的出浴照吧?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杨皓翔挑眉。
我:嗯。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杨皓翔:现在该是你兑现的时候了。
杨皓翔:阿彦不在的这两年,坚强走下去,就算等待很苦也要相信对方。
听到他开出的条件,我这才发现杨皓翔的用心良苦。难不成双学位计划刚出来时他就料到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吗?所以提早拍了照片,跟我交换条件……
杨皓翔:告诉我,你做不做得到?
我:嗯。
我重重的颔首。
杨皓翔:大声的回答我!
我:可以!
见我目光坚定,杨皓翔露出他那不可一世的笑,起身用手弄乱我的头发。
杨皓翔:这才是我妹妹。
我:哎、你干嘛啦!
我又气又好笑,不断拍开他袭击我头发的魔爪。
杨皓翔:帮你做造型啊。
我:你少来!
根本睁眼说瞎话!还做造型……以为自己是发型界的毕卡索啊?
杨皓翔:相信我,我会弄得很好看的。
我:白痴才信你……喂、会打结啦!
……
一天过去。
虽说想通是想通了,但我还没做好见白子彦的准备……
然而,他却在今天放学找来了我的班上,现在正跟著我玩大眼瞪小眼呢。
白子彦:咳,你……
我:你……
我们同时出声,接著双双一愣。
白子彦:你先说吧。
我:你先说!
我去,今天怎么这么有默契?这样更尴尬了好吗!
白子彦:那我先吧。
他垂眸盯著我
白子彦: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我:现在?
我诧异地问。
白子彦:嗯,方便吗?
我:可以是可以……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最后我选择默默的跟著白子彦搭公车,也没有开口询问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带我去到一处陌生的地方,我望著长长的、高起的堤防,两人一起爬著阶梯站到上面。
当脚踩上堤防的瞬间,一阵舒爽的风朝我的正脸袭来,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致震慑住了。
在住宅区的另一端是一片辽阔的草地,再过去则是河岸边的脚踏车步道,有人在运动,也有人在遛狗。
傍晚的天空被夕阳渲染成带点橘红的橙黄之色,麻雀纷纷叫著同伴快点回家,河水滚滚流逝,有时还能听见远处传来脚踏车铃铃的声响。
此刻,内心的喧嚣在这和谐的景色中渐渐安静下来,不再狂躁。
我:真美……
我赞叹著。
白子彦:是吧。
白子彦的声音浅浅淡淡的,与周遭融为一体。
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鼻尖是河水的味道。
我: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他凝视著对岸的楼房,不答反问
白子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念文学系吗?
我:为什么?
白子彦:因为我的爷爷。
白子彦:小时候在爷爷家住了一阵子,他总会读各式各样的书给我听,手把手的教我写书法。我小时候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每次和子程吵架的时候都会静静的等著挨骂,从不为自己辩解。
我:原来你会跟白子程吵架啊。
我的重点显然放错了地方。
白子彦:当然,毕竟是小孩子。
白子彦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白子彦:那天爷爷带我来堤防散步,当时正巧也是傍晚,他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说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回忆如浪涛般接踵而来,在眼前清晰浮现……
………
「子彦,以后长大想做什么呀?」老爷爷牵著孙子漫步在堤防上,面容慈祥的问。
年幼的白子彦摇摇头,回答:「不知道。」
「这样啊。」老爷爷笑了,「那要不要当个作家啊?」
「作家?」
「对呀,当作家就可以把你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作文字,可以记录下自己的心情,也能让别人了解你。」
老爷爷的话像是有魔力般,在白子彦心中播下种子。
再次睁眼,白子彦的眉眼流露出怀念之色。
白子彦:我一直想写一篇故事给他看,只可惜在我完成之前他便去世了。
我安静的听他诉说著他的故事,这大概是我感觉与他的心靠得最近的一次。
白子彦:我知道要成为一个作家不容易,但我还是想走这条路。
他转身,正色的对著我说
白子彦:而这条路上,我希望有你陪著我。
我:……
我的心在那瞬间漏跳一拍,眼睛被风吹得发湿。亦是转过身面对他,我轻轻牵起他被风吹得有些凉的手
我:我陪你,不管多远多累……白子彦,我陪你。
他抿紧薄唇,用力回握住我的手。